第十九章这一刻,我确定我喜欢你
高中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在堆叠的试卷与反复的背诵里悄然滑过,转眼就到了月考当天。
晚自习的教室像浸了水的鞭炮,炸开细碎的讨论声——所有人都在对着答案。周霂眯着眼凑到卷子前,指尖点着选择题的选项,语气里带着刚考完的混沌:“语文第一题选B吗?”没等旁人接话,他又揉了揉太阳穴,自嘲似的补充,“大清早迷迷糊糊看那么多字,我都快认不出‘汉字’了。”
“是A。”杨遇乐的声音笃定得没有一丝犹豫,指尖精准地戳在试卷第四段第三行,“细节题,原文里写得明明白白。”这话没人敢轻易反驳——谁都知道杨遇乐的语文是“王牌”,哪怕其他科目偶尔拖后腿,语文也从没下过121分,上次更是考到130;尤其作文,从小学起就常被印成范文在年级里传看,那些不知从哪攒来的句子,总能让她稳稳拿到54分以上。
周霂显然还想挣扎,又把卷子拉远了些仔细看。钟云舒和朱秦尤许也跟着低头翻卷,指尖划过纸面时带着点徒劳的轻颤——他们其实早信了杨遇乐的答案,只是不甘心就这么承认自己错了。毕竟高中最磨人的酷刑之一,就是考完试对答案时,自己的选项和学霸不一样。
两天考试像场短暂的战役,结束时连空气都松了半口气。老朱又板着脸站在讲台上,熟悉的训话声穿透教室:“这次考完了别松劲,下个月期末考还得抓紧,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今晚自习给你们放部电影。”
话音还没落地,底下已经爆发出一阵欢呼——在学校里,连新闻联播都能看得津津有味,更别说正儿八经的电影了。老朱连忙比了个“打住”的手势,压低声音:“小声点!等会儿被德育主任听见,咱们啥都看不成。”
教室里的喧闹像团暖烘烘的雾,钟云舒却悄悄退了出去。她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晚风吹得脸颊发僵,连呼吸都带着白蒙蒙的雾气。
“怎么一个人在这?”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周霂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手里还攥着片暖宝宝。他把暖宝宝塞进钟云舒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脸都冻红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钟云舒有时眯着眼迎着风,有时望向远处模糊的路灯,呼出的白气刚飘到空中就散了;周霂就站在她旁边,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安静得像棵守着她的树。
他悄悄掐了掐手心,指尖传来的刺痛让他更清醒——对这个女孩的在意,好像早就超出了“朋友”的界限。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周霂就猛地晃了晃头,甚至抬手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脸:不能这么想,他们是朋友。可下一秒,脑海里又闪过画面:钟云舒身边站着别的男生,笑着和对方说话……一股无名火突然窜上来,烧得他心口发闷。
“卷卷,你能打我一巴掌吗?”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钟云舒愣了愣,眼里满是诧异,却还是抬起手,轻轻落在他的脸颊上——那力道哪里是“打”,更像是一片羽毛的抚摸。她睁着圆圆的眼睛看他,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细碎的影子。
就是这一刻,周霂忽然看清了自己的心意。比巴掌先抵达心底的,是密密麻麻的关心:怕她手疼,怕她觉得自己奇怪,怕她干脆拒绝……所有情绪拧成一股绳,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卷卷,我好像喜欢你。
这个认知让他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连脸颊都泛起红,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连忙错开视线不敢看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攥着衣角,盯着远处的树影小声开口:“钟云舒,每年12月31号有迎新晚会,我想报名唱歌……你愿意和我合唱吗?”说这话时,他不敢看她,却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瞥了一次又一次,心跳快得像要撞开胸膛。
“我不会唱歌。”钟云舒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拒绝的意思——她本就不喜欢热闹的集体活动。
“我教你,好不好?”周霂的手又攥紧了些,指尖都泛了白。
“我唱得不好,周霂。”她还是拒绝,语气里带着点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