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两个胆小鬼
六月的风裹着栀子花香,吹得人心里发暖。四人许久没凑在一起吃饭,便借着周霂6月16日的生日,在学校附近找了家小餐馆——疫情管控还没完全松劲,KTV是不敢去了,能围坐一桌聊聊天,已经足够惬意。
菜还没上桌,杨遇乐突然开口,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以后我要考西南大学。”那眼神里藏着的少女情愫,是朱秦尤许从未见过的模样——从前她也说过遇到心动的人,却从没有哪次,眼底的光这样热烈、这样执着。
“疫情最严重的时候,我爸妈都去社区支援了,我一个人在家,突然就发烧了。”杨遇乐说得轻描淡写,可桌角的三人都知道,那段时间发烧,意味着怎样的恐慌。
“我家楼上有个小哥,每天晚上十点准时来敲门,给我送口罩、退烧药,还有抗病毒口服液。”
她的声音里带着回忆的甜:“他说自己是大学生,来做志愿者,还把自己囤的药分了我大半。我当时烧得晕乎乎的,开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觉得像是天使来接我了。就那一眼,我就喜欢上他了。”
朱秦尤许垂着眼,手指攥紧了水杯——这件事他知道。那时全城隔离,他明明知道杨遇乐病了,却只能隔着屏幕说“多喝热水”,连递一瓶药的资格都没有。
“后来我加了他微信,才知道学长叫曹叙白,以前也是我们学校的,比我们大几届,现在在西南大学读大一。”杨遇乐还在说,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要把所有心事都倒出来。
“他说高中的时候,还在学校的作文报上看过我写的文章呢……”
钟云舒和周霂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他们太清楚朱秦尤许的心思,此刻听着杨遇乐满心欢喜地讲另一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两人偷偷瞥向朱秦尤许,他还是往常那副冷淡的样子,只是下颌线绷得更紧了,连杯沿都被捏出了印子。
杨遇乐终于察觉到气氛不对,恰好服务员端着菜上桌,她赶紧拿起筷子:“快吃菜啊,愣着干什么,这家的糖醋排骨超好吃!”她率先夹了一块,试图打破这沉默的尴尬。
吃完饭,周霂没像往常一样和大家一起走,而是拉着朱秦尤许,径直往江边去。晚风拂过江面,带着水汽的凉,两个各怀心事的少年,并肩坐在石阶上,谁都没说话。
“杨遇乐这次,是来真的。”周霂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叹息——他从没见过杨遇乐这样,提起一个人时,眼睛里像有星星。
“我知道。”朱秦尤许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被风吹走。他太了解杨遇乐了,她眼底的光骗不了人,那是对喜欢的人,才会有的模样。
“还不放弃吗?”周霂看着他,心里有点疼。
“放弃什么?”朱秦尤许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早就知道,她不喜欢我。”这句话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给自己洗脑。
“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感情,现在这样也挺好。”他的眼眶慢慢红了,却还是强撑着,“她不知道我的心思,就能没有负担地接受我的好,做一辈子的朋友,也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