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霂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想起了自己——想起躲在主席台阴影里看钟云舒跑步的日子，想起删照片时的犹豫，想起秒表里的13分29秒。他站起身，往附近的便利店跑，回来时手里多了两瓶啤酒，“啪”地放在朱秦尤许面前：“喝一口吧，别憋着。”

朱秦尤许拿起啤酒，没开瓶，只是抵在额头上。“周霂，我挺羡慕你的。”他突然说，声音带着点沙哑，“至少你比我勇敢。每次下课，我都能在窗边看到你。”

“我好像……坚持不下去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是个胆小鬼，我不希望你也是。”

周霂拍了拍他的肩，把自己的啤酒拧开，递过去：“那两个胆小鬼，就抱团取暖吧。既然选择做朋友，就别毁了这份友谊。”

暗恋就像一碗夹生饭，明明知道嚼不动、咽不下，却还是忍不住要尝。朱秦尤许总在心里做假设：如果在楼梯间和她偶遇，她会不会喜欢我？如果解出了她不会的数学题，她会不会喜欢我？如果那朵月季有34瓣花瓣，她会不会喜欢我？每次都在自欺欺人，却又每次都能把自己哄好，然后继续喜欢下去。

另一边，钟云舒和杨遇乐坐在咖啡厅里，面前的拿铁已经凉了。“你是认真的？”钟云舒还是忍不住问，她想再确认一次。

“当然。”杨遇乐点头，眼神坚定。

“就因为那一眼？”钟云舒还是不懂，一见钟情到底是种怎样的感觉。

“卷卷，感情这回事，没办法拆开揉碎了说。”杨遇乐看着她，语气很认真，“就是那一眼，看到他的瞬间，我就知道，是他了。”

“那如果……有个男生，喜欢你很久了呢？”钟云舒咬了咬唇，还是把话说了出来——她实在不忍心，看着朱秦尤许的心意，就这样石沉大海。

杨遇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卷卷，我会很感谢他。但我想告诉他，先爱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清明，“那个男生，和我认识很久了吧？我们还挺熟的，对不对？”

钟云舒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替我转告他，”杨遇乐的声音轻了些，却很坚定，“这么久了，我不喜欢他，从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他的感情太厚重了，我承受不起，也不想耽误他。希望他下次，能遇到真正喜欢他的人。”

“喜欢是两个人的事，”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我不能因为他喜欢我很久，就强迫自己喜欢他。那不是爱，是感激，是愧疚，对他不公平。”

钟云舒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佩服。“乐乐，你真勇敢。”她轻声说，“敢追求自己喜欢的，也敢果断拒绝不喜欢的，还能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

她替朱秦尤许惋惜，却更希望杨遇乐能一直这样，活成自己人生里的大女主——被人喜欢，也能勇敢地去喜欢别人，不委屈，不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