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没人提钟爸的名字，可每个人都知道——那个会笑着喊“韵总”、会给孩子们买糖吃的男人，再也回不来了。

“妈妈，我想学医。”睡前，钟云舒突然说，眼神很坚定，“我想成为救死扶伤的医生。”

“卷卷……”钟妈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

“卷卷，我们都希望你能快乐。”郑云清站在旁边，声音虽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他怕妹妹是因为爸爸，才勉强自己选这条路。

“不是因为爸爸。”钟云舒摇摇头，声音放软了些，却更让人疼，“我之前就有这个想法，这是我的梦想，我想自己去追一追。”

钟妈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眼泪又掉了下来：“云清、卷卷，你们永远都是爸爸妈妈的骄傲。无论你们选什么，爸爸妈妈都只希望你们平安、快乐。”

后来，他们给钟爸办了葬礼。墓碑前，钟云舒蹲在地上，一遍遍地喊“爸爸”，声音越来越小：

“爸爸，你是英雄，以后我来接你的班。”可再也没有那个熟悉的声音，笑着回应她“好啊”。她抱着自己的膝盖，缩成小小的一团，终于哭出声：“我再也没有爸爸了……”

葬礼之后，家里没人再提这件事。三个人默契地骗自己：钟爸只是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等疫情结束了，就会回来吃妈妈做的蛋炒饭。

学校里，周霂还是每天往物理三班跑，却连着几天没看到钟云舒。问了朱秦尤许才知道，卷卷请假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总想着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云舒日记】

2020年6月27日

爸爸去世了。

我再也没有爸爸了。

卷卷，你再也没有爸爸了。

不能哭，不能让妈妈和哥哥担心。要笑，要多笑，像以前一样。

可是卷卷，我好讨厌现在的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