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喜欢是一种豁然开朗

这是钟云舒和周霂断联的第五天。她蜷在床上，目光空空地凝着天花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说不清心底翻涌的低落，是源于失去挚友的怅惘，还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落空——但她清楚，这份心绪的源头，是周霂。

“怎么办啊周霂，”她对着空荡的房间喃喃，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还是没弄明白，对你的感情，算喜欢吗？如果只是习惯，那未免太敷衍你了。”钟云舒本就是连选哪家餐厅都要纠结半天的性子，遇上这样的事，更是乱了方寸。

她点开和周霂的微信聊天框，指尖缓缓上滑。聊天记录铺展开来，竟密密麻麻地填满了日日夜夜，几乎没有一天断过联系。越往上翻，她的措辞便越见生分客气，从前挂在嘴边的，总是“对不起”“谢谢”；不知从何时起，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几分期待的“好”和“等你”。

正看得入神，指尖不小心点到了周霂的头像。微信页面倏地跳出一行拍一拍提示：我拍了拍小咩同学的脑袋，说别晃了全是水。

钟云舒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周霂这个人，连拍一拍都透着股傻乎乎的可爱劲儿。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卷卷，很晚了，该睡觉了。】

是周霂。钟云舒愣了愣，他怎么还没睡？拍一拍本没有消息提醒，他会看到，一定是一直把聊天页面开着。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她指尖微颤，敲下一行字：

【好，你也早点睡。】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的回复就秒速跳了出来：

【嗯，晚安。】

钟云舒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晌，刚要放下手机，却又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她熟门熟路地找到周霂的主页，目光落在那几条匿名提问上。其中一条写着：用三个词描述你喜欢的人。

下面的回答清晰得刺眼：短发、果敢、坚韧。

钟云舒皱起眉，满心都是困惑。她明明留着长发，不算太长，却也堪堪垂到后背；她向来优柔寡断，遇上选择就犯怵，哪里谈得上果敢；至于坚韧，更是和她沾不上边——遇上点难事，她第一反应就是躲，是“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她又一次陷入了自我怀疑。自己真的有这么好吗？还是说，周霂的眼睛里，被蒙了一层厚厚的滤镜，把她看得太好了？

想到这里，她又切回微信聊天界面。已经十一点半了，周霂应该睡熟了吧？发消息怕是会吵醒他，还是用拍一拍吧，安安静静的，不会惊动任何人。

钟云舒点开自己的拍一拍，一字一顿地修改：

【周霂，对不起。】

她轻轻点了下头像，像是在说一句秘密的道歉。

紧接着，又改成：

【我现在还没想清楚。】

【给我一个月。】

【元旦我们聊一聊。】

每改一次，就拍一下自己的头像。做完这一切，她抱着怀里的小象玩偶，慢慢缩进了被窝。这个玩偶是去年跨年时周霂送的，那天他笑着说：“卷卷，虽然今天是杨遇乐的生日，但我不想你没有礼物收。”

周霂这个人啊，总是这么细腻。细腻到能捕捉到旁人忽略的情绪，只是这份细腻，或许并非对所有人都一样。钟云舒忽然觉得，他就像个分糖的人，给所有人的都是最寻常的口味，唯独留给她的，是她最偏爱的芒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