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周霂一睁眼就摸过手机。主页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这是他和钟云舒断联的第六天了。他像过去五天一样,熟稔地点开聊天界面。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几行排得整整齐齐的拍一拍。
发送时间,是昨晚道过晚安后的第二十分钟。
周霂的指尖顿在屏幕上,心底漫过一阵说不清的柔软。她昨晚熬夜了,是因为……他吗?那二十分钟里,这个小丫头,又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了些什么?
一丝笑意悄悄爬上嘴角。他知道,让一个拧巴又迟钝的小姑娘主动迈出这一步,有多不容易。没关系,慢慢来,他们都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等她想明白。
他低头,敲下一行字:
【卷卷,那我们像以前一样,可以吗?】
此刻,正在洗漱的钟云舒听到手机提示音,擦着手跑过去看。看到那条消息的瞬间,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阴霾好像散了大半。这几天乱糟糟的状态,确实都是因为周霂。她盯着屏幕,手指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深吸一口气,按下发送键:
【好。】
今天是周五,也是钟云舒上次去找周霂后的第六天。
她很少来三楼的历史一班,往常都是周霂和杨遇乐,屁颠屁颠地跑到四楼去找她。此刻,她站在一班教室门口,踮着脚朝里望,抬手冲靠窗的位置招了招。
杨遇乐正趴在桌上昏昏欲睡,一抬眼看到门口的钟云舒,瞌睡虫瞬间跑了个精光。作为两人共同的好友,这六天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滋味,可真是让她受够了。她早就想问问,这两人到底闹了什么别扭,可偏偏一个闭口不谈,一个守口如瓶,就连消息最灵通的朱秦尤许,都对此一无所知。
杨遇乐蹑手蹑脚地起身,生怕惊动了谁。可她不知道,在钟云舒出现在教室门口的那一刻,周霂的目光就已经落在了她身上。只是既然她没喊自己,他便也识趣地没有上前,免得让她觉得窘迫。
“卷卷,怎么啦?”杨遇乐快步走到门口,把一瓶温好的牛奶塞进她手里。
钟云舒接过牛奶,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她定了定神,开门见山地问:“乐乐,你当初是怎么确定,自己喜欢曹叙白学长的?”这六天里,她想破了头,也上网搜了无数遍,却始终找不到一个答案。
“呃……怎么判断啊?”杨遇乐挠了挠头,仔细想了半天,才斟酌着开口,“我觉得吧,喜欢就是一种很玄的感觉。”她顿了顿,眼睛忽然亮了亮,“对了卷卷,我觉得喜欢或许是一种豁然开朗——就是突然某天,你会发现,从前那些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行为,一下子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就像当初,她明明知道曹叙白每周五晚上要回家,却还是雷打不动地,在楼下的健身器材区待上半个小时,只为了制造一场看似偶然的偶遇。
“豁然开朗……”钟云舒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眼底的迷茫一点点散去,“我好像明白了,谢谢你乐乐。”
那些被她忽略的、细枝末节的小事,此刻争先恐后地涌上心头。
难过的时候,她明明偏爱一个人躲在角落舔舐伤口,却唯独渴望周霂能陪在身边;
每晚去操场跑步,她本可以慢慢收拾东西,却总是提前在晚自习收好书包,下课铃一响就往操场冲——只为了不让周霂多等一分钟;
明明知道自己五音不全,唱歌跑调,却愿意鼓起勇气,和周霂一起站上舞台表演;
家里明明有个英语老师妈妈,可面对周霂的邀约,她还是找周霂补习英语
原来,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光里,那份名为“喜欢”的情愫,早就悄悄生根发芽。只是她迟钝得厉害,一直把它错认成了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