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卷卷，别再对我假笑了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铺满城市的天空。跨年夜的街头早已人声鼎沸，霓虹彩灯串起一串串流动的光，连风里都裹着几分热闹的甜意。

钟云舒提前十分钟到了临江门一号口，黑色羽绒服的帽子拢在头上，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她攥着口袋里的暖宝宝，指尖已经被烘得温热，目光却忍不住往轻轨口的方向瞟。

十点半的钟声刚在心里敲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撞进了视线里。

周霂也穿着件深色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个透明的塑料袋，脚步匆匆地朝这边走。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轮廓，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鼻尖透着点冷出来的红。

“卷卷。”周霂看到她，眼睛先亮了亮，脚步慢了下来，嘴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周霂。”钟云舒也朝他笑，抬手把帽子摘下来，露出毛茸茸的发顶。

“等很久了吗？”周霂总感觉是卷卷在等自己。

“没有，我也刚到。”钟云舒摇摇头。

周霂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去，“给你带的热可可，刚买的，还烫着呢。”

塑料袋里装着一杯纸杯热饮，杯壁上凝着薄薄的水汽。钟云舒接过来，指尖触到温热的杯身，暖意顺着血管一点点漫开。

她低头抿了一口，甜丝丝的热流滑进喉咙，连带着心里都暖烘烘的。

“谢谢。”她抬眼看他，眼尾弯成了月牙。

周霂的目光落在她沾了点可可渍的嘴角，喉结轻轻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只是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片暖宝宝：“给你，贴衣服上，别冻着了。”

“你带了几片？”钟云舒接过暖宝宝，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像触到一片微凉的雪，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

“带了五片。”周霂的声音低了半分，耳尖悄悄爬上一点红，“够我们用了。”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三三两两的少男少女笑着闹着，手里举着发光的仙女棒，星星点点的光在夜色里跳跃。钟云舒和周霂并肩走着，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肩膀偶尔会轻轻碰到一起，又很快分开，像两只互相试探的小兽。

“我们往江边走走吧？”周霂先开了口，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嘉陵江，“那边人应该少一点。”

钟云舒点点头，跟着他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路边的树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江风带着点湿冷的气息吹过来，钟云舒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周霂立刻停下脚步，伸手想帮她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手伸到一半，又停在了半空中，改成了指了指她的领口：“拉链没拉好，风都灌进去了。”

钟云舒哦了一声，低头拉拉链，指尖却有点不听使唤，扯了两下都没扯好。周霂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声音轻轻的：“我来吧。”

他往前挪了一小步，微微弯下腰，指尖小心翼翼地勾住拉链头。两人靠得很近，钟云舒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冷冽的风，格外清爽。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不敢抬头，眼睛只能盯着他垂下来的睫毛，长而密，像两把小扇子。

拉链被缓缓拉到顶，带着暖意的布料裹住了脖颈，风一下子就被挡在了外面。周霂直起身，后退了半步，又恢复了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刚才的靠近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好了。”他说，嘴角还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