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啦，我能拉住扶手。”钟云舒在重庆女孩里不算矮，一米六六的个子，足够稳稳抓住头顶的把手。可她的指尖却微微发颤，不敢去看他眼里的光，只好盯着他的衣领，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地加速。

“好。”周霂松了松攥着扶手的手，刚想说些什么，公交车一个急转弯，他没站稳，整个人猝不及防撞向钟云舒。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的体温，还有她飞快的心跳。

“不好意思啊卷卷，没站稳。”他连忙直起身，耳根泛红，语气里满是歉意，心里却偷偷庆幸——还好，还好能这样靠近她一次。

“没事的。”钟云舒低着头，不敢看他。方才他撞过来的瞬间，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暖意裹着少年独有的清爽气息，扑面而来。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连耳垂都烫得厉害，只好假装整理头发，掩住自己的慌乱。

车厢里人挤人，空气燥热得很，两人的脸颊都慢慢红了。是热的，一定是热的，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又偷偷抬眼，看了对方一眼，目光撞个正着，又飞快移开，嘴角却都忍不住弯了弯。

窗外的景色渐渐熟悉起来，四公里的站牌一闪而过，再往前，就是工商大学了。

“周霂，我快到家了。”钟云舒的声音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这条路，怎么就这么短呢？

周霂往窗外瞥了一眼，心里暗暗叹气：怎么这么快？司机师傅今晚的车，开得也太急了。他多想让这车一直开下去，开到天荒地老，开到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送你到家门口吧，等会儿我再打车回去。”他舍不得就这么分开，恨不能让这条路再长一点，让他能再多看她一会儿。

“很晚了，你回家记得给我发消息，注意安全。”钟云舒知道拗不过他，只好点头答应。她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好看得不像话。她心里偷偷想：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公交站离钟云舒家不远，正常走几分钟就到，可这条路，两人却走了足足半小时。步子放得很慢，好像只要这样走着，夜色就不会落幕。周霂时不时踢到路边的石子，钟云舒偶尔停下来，看一眼路边的花，两人都没说话，却觉得很安心。风里带着淡淡的桂花香，还有他身上的皂角香，钟云舒偷偷吸了吸鼻子，把这味道记在了心里。

“周霂，我到家啦。”钟云舒站在单元楼门口，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不像话。她看着他，眼里闪着光，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我看着你进去。”周霂站在原地，目光黏在她身上，舍不得移开。他想把她的样子刻在心里，刻得深深的，这样晚上睡觉的时候，就能梦见她了。

钟云舒按下指纹，门锁“咔哒”一声弹开。她推开门，转过身，对着门外的少年，压低声音，轻轻说：“周霂，晚安。”她的声音软软的，裹着夜风，飘进他的耳朵里。

话音落下，门缓缓关上，隔绝了门外的夜色，也隔绝了少年来不及说出口的回应。

门外，周霂望着紧闭的门扉，喉结动了动，轻声呢喃。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裹着满心的欢喜和温柔。

晚风拂过，送来了那句迟来的回应。

“晚安，卷卷。”

【云舒日记】

2021年1月1日

今年的元旦不冷，有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