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霂却忽然低低地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没事。”，可这明明是第一次周霂揉钟云舒的头发，以后都是告诉钟云舒，头发乱了。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漫过来，吹动他的衣角，也吹动她额前的碎发。钟云舒下意识地抬起头，猝不及防撞进他的目光里。

那目光太亮了，亮得胜过远处的灯塔，胜过天上的繁星。亮得她心慌意乱，亮得她想逃，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而在这目光之中，钟云舒又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看，星星。”周霂忽然抬手指向墨蓝色的天幕。

钟云舒顺着他的指尖望去，果然看到漫天繁星，正密密匝匝地缀在墨色的绒布上，璀璨得不像话。就在这时，他手里的荧光棒忽然亮了起来，蓝绿色的光晕映亮了他的侧脸，也映亮了他眼底的星光。

“原来你说的星星，是这个。”钟云舒弯了弯眉眼，心里的慌乱，渐渐被一股温柔的暖意取代。

周霂没说话，只是将另一根荧光棒的开关按亮，递给她。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顿，然后默契地别开了目光。

远处传来杨遇乐清脆的喊声，夹杂着朱秦无奈的声音。钟云舒回过神，攥紧手里的荧光棒，转身往声音的方向走去。“他们好像在叫我们。”

周霂跟在她身后，脚步放得很慢很慢。

走了几步，钟云舒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眉眼弯弯。“周霂，”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认真，“快跟上。”

海浪声声，星光璀璨。沙滩上的两个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一瞬。

周霂站在原地，听不见海浪的喧嚣，听不见远处的笑闹，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刚才的画面。

指尖刚触到钟云舒手腕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就猛地漏了一拍。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腕间细腻的皮肤，以及脉搏轻轻跳动的弧度，一下，又一下，和他胸腔里的轰鸣，完美地共振。

他不敢用力，生怕攥疼了她，指尖只是虚虚地环着，力度轻得像海风拂过沙滩。可哪怕只是这样的触碰，也让他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一寸寸地发烫。

他看着她的侧脸，月光下，她的睫毛微微垂着，嘴角还噙着一点浅浅的笑，像是笃定了，他不会放手。

周霂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脚步下意识地放慢，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和她并肩走着。海浪漫上来，又缓缓退下去，带走了脚下的细沙，却带不走两人之间，那点小心翼翼，又滚烫的拉扯。

他忽然觉得，今晚的海风，好像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