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瑾端起碧玺刚奉上的茶，吹了吹浮沫，没接话。

三长老只好硬着头皮，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纸张？不，是单据。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叠几乎有他手掌高的单据放在俞瑾手边的茶几上，最上面一张，墨迹清晰，还按着红手印。

“教主……您请看……”三长老的声音都在发颤，“这……这都是老教主他老人家……生前……赊……不，是暂借的欠条。”

俞瑾拿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目光落在那叠单据上。粗略一扫，最上面几张，金额从几两到几十两不等，借款对象五花八门，有山下酒楼的，有绸缎庄的，甚至还有……赌坊的？！

“老教主……生性豁达，不拘小节，”三长老一边观察俞瑾的脸色（虽然只能看到面具），一边艰难地组织语言，“时常……体恤下属，慷慨解囊……或是……一时兴起，研究些新玩意儿，需要些……材料费用……所以……就有了这些。”

二长老在一旁补充，老脸微红：“咳，老夫也有不是……当初老教主说借点钱周转，老夫想着教主开口，岂能不借……”声音越来越小。

四长老憨厚地点头：“嗯，俺也一样。”

五长老则盯着俞瑾手腕的黑蛇，眼神发直，下意识地附和：“嗯嗯嗯。”

俞瑾放下茶杯，指尖点了点那叠厚厚的欠条，发出轻微的“嗒嗒”声。每一声，都让几位长老的心跳漏掉一拍。

“所以，”俞瑾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诸位长老的意思是，师父欠下的债，如今要由本座这个新任教主来还？”

大长老此时终于睁开了眼睛，看了俞瑾一眼，慢悠悠道：“父债子偿，师债徒还，天经地义。”

俞瑾：“……”好一个天经地义。

他拿起最上面一张欠条，是欠山下“悦来酒楼”的，金额二十八两，日期是半年前。理由是“宴请贵客”。贵客？俞瑾想了想，半年前，好像是未来人刚穿来不久，正拿着他的身体“广交天下豪杰”（实则到处撩骚）的时候。

他又随手翻了翻下面几张。购买西域香料（未来人用来熏衣服勾搭荀子风），赊账五十两；定制华而不实的宝剑（用来和微生阳和“切磋”时耍帅），定金三十两；甚至还有一笔是“资助落难侠女（苏念秋某个追求者的妹妹）”二十两……

林林总总，粗粗估算，这叠欠条总额恐怕不下千两。而这，还只是几位长老手里，老教主以个人名义“借”的。

“这只是我们几个老家伙手里的，”三长老哭丧着脸，又补了一刀，“山下……那些商铺、庄户……老教主以教中名义打的欠条……恐怕……比这还多些。”

俞瑾觉得心口的蛊虫似乎都兴奋地蹦跶了一下。

他沉默着。前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几位长老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俞瑾才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淡淡道：“师父欠下的，自然该还。”

几位长老眼睛一亮。

“不过，”俞瑾话锋一转，“教中财政既然困难至此，动用公库恐难维系。这样吧，”他看向三长老，“三长老，你从本座……的教主私产中支取，先偿还诸位长老手中这些欠条。若是不够……”

他顿了顿，几位长老的心又提了起来。

“若是不够，便用本座名下的那些田产、铺面抵债吧。”俞瑾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总该是够的。”

反正，那所谓的“教主私产”和名下产业，估计也早就被未来人败得差不多了，或者根本就是空头账目。他可不是老教主心爱的徒弟（苏念秋），没兴趣也没义务填这个无底洞。

【滴！检测到宿主成功规避个人债务危机（初步），触发隐藏判定……】

【判定通过！宿主机智地保住了本就不存在的“小金库”！奖励积分：50点！】

【额外奖励技能：“身娇体软”（被动）已发放！技能说明：在某些特定情境下，对特定对象，宿主的身体柔软度与耐力将得到意想不到的加成哦~（注：技能效果随机触发，解释权归系统所有。）】

俞瑾：“……”

身娇体软？什么玩意儿？还有，保住不存在的金库也算机智？这系统的判定逻辑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而几位长老听了俞瑾的话，先是松了口气——教主答应还钱了！随即又有些讪讪——逼着新教主卖私产还师父的债，传出去好像有点不地道？但一想到自己即将到手的钱……那点不好意思很快被抛到脑后。

“教主深明大义！”三长老立刻拍马屁。

“教主孝感天地！”二长老跟上。

四长老五长老：“嗯嗯！”

“既如此，此事便这么定了。”俞瑾放下茶杯，示意送客，“诸位长老若无其他要事，便请回吧。三长老，稍后你将账目理清，直接处置便是，不必再报于我。”

“是是是！”三长老如蒙大赦，抱起那叠欠条，和其他几位长老飞快地溜了，生怕俞瑾反悔。

大长老走在最后，经过俞瑾身边时，脚步微顿，低声道：“山下那些账目……恐怕还需教主费心。坐稳这位置，光靠圣物认可……还不够。”

说完，便也离开了。

前厅里只剩下俞瑾一人，和手腕上好奇张望的黑蛇。

碧玺悄无声息地进来收拾茶具，看到清澈的茶水中，竖着一根孤零零的、未能舒展开的茶叶梗，微微一愣。

俞瑾却已起身，准备回房继续思考他的“魔教振兴”大计（以及如何搞到第一笔启动资金）。

然而，他刚走出前厅没几步，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急促：

【滴！新手引导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探索地图——神秘禁地。】

【任务描述：作为魔教教主，怎能连自家后花园都没逛过？请立即前往羲宸教禁地（后山）进行首次探索。】

【任务奖励：积分20点。】

【任务时限：30分钟。】

【失败惩罚：强制传送并随机扣除一项身体机能（如视力、听力、味觉等）。】

【温馨提示：禁地或许隐藏着改善经济的线索哦！快去吧，皮卡丘！】

俞瑾的脚步僵在原地。

禁地？现在？三十年内力？扣除身体机能？

他抬头，望向后山方向，那里终年笼罩着灰绿色的毒瘴，是教中人人谈之色变的凶险之地。

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积分栏，和手腕上正仰头看着他的黑蛇。

俞瑾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很好。

搞钱第一步：先去鬼门关门口溜达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