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边缘毒瘴翻涌,带着甜腥的腐朽气息。俞瑾站在废弃通道口,望着苏念秋和那神秘男子消失的方向,眼神沉冷如冰。他缓缓松开紧攥的拳,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现在不是追的时候。毒瘴凶险,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贸然追入,得不偿失。
当务之急,是确认萧恒泽的情况,以及……处理地牢这堆烂摊子。
他转身,快步返回地牢。火势已基本扑灭,浓烟渐散,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湿木混合的呛人气味。弟子们正在清理现场,搬出熏黑的杂物和几具不幸遇难的同伴尸体,气氛沉重。
南木白蹲在那具焦尸旁,戴着特制的鹿皮手套,正小心翼翼地检查。见俞瑾返回,他抬起头,脸色凝重:“教主,这尸体……有问题。”
“说。”俞瑾走近。
“表面碳化严重,但从骨骼和部分未完全烧毁的肌理看,体型骨架偏大,肩宽,指骨粗壮,绝非女子。”南木白压低声音,“而且,我在他口腔和鼻腔内发现了少量未燃尽的‘醉仙颜’粉末残渣。此物有致幻麻痹之效,吸入足够量,可在昏迷中毫无痛苦地被烧死。”
也就是说,这是一具被迷晕后刻意焚尸灭迹的男尸,用来冒充碧玉。真的碧玉,恐怕已经和金蝉脱壳的苏念秋一样,不知去向。
俞瑾面色更冷:“可能确认身份?”
南木白摇头:“面目全毁,特征不多。但教中符合此体型的成年男子不下百人,需一一核对近日行踪。另外……”他顿了顿,“此人身中‘醉仙颜’分量不轻,能让他毫无防备中招的,必是熟人,且可能接触过药堂库存。”
内鬼,药堂,熟人。线索隐隐指向某个方向。
俞瑾闭了闭眼,压下翻腾的思绪。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这里交给你,仔细查验,有任何发现立刻报我。”他对南木白吩咐,随即转向匆匆赶来的刑堂主事,“封锁地牢区域,详查所有出入记录、油灯来源、近日可疑人员。尤其是……”他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协助清理、低眉顺眼的碧玺,“昨夜至今,所有靠近过地牢的侍女、杂役。”
“是!”刑堂主事领命。
俞瑾不再停留,身形一闪,朝着后厨杂役院的方向疾掠而去。胸口因连续运功而闷痛加剧,他却无暇顾及。
杂役院角落一间堆放旧物的仓房外,守着两名弟子,见到俞瑾连忙行礼:“教主!”
“人呢?”俞瑾问。
“在里面,一直很安静,没再吵闹。”一名弟子回答,表情有些古怪,“就是……一直在墙上刻划什么,我们没敢进去打扰。”
刻划?俞瑾推门而入。
屋内昏暗,堆着些破旧箩筐和农具,尘土味很重。萧恒泽蜷缩在墙角一堆干草上,背对着门,肩膀微微耸动,手里拿着半片磨尖的竹片,正专注地在斑驳的土墙上划拉着。
听到开门声,他动作一顿,缓缓回过头。
火光下,他的脸比之前更加苍白,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那双总是带着憨傻依赖的眼睛,此刻却有些失焦,瞳孔微微涣散。看到俞瑾,他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显得虚弱而勉强。
“教……主……”声音气若游丝。
俞瑾心下一沉,快步上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脉搏紊乱虚弱,时快时慢,皮肤冰凉湿黏。再看他的指甲,已隐隐透出暗青色。
毒瘴入体!而且已经发作!
是了,他之前神志不清地冲向山门,口中呓语,恐怕不止是记忆混乱,更有毒发的征兆!自己竟一时疏忽,只当他胡闹,将他关在这冰冷脏乱之处……
“何时开始的?”俞瑾声音发紧。
萧恒泽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没听懂,只是本能地往俞瑾身边靠了靠,喃喃道:“冷……好冷……” 他另一只手指了指墙上自己刻划的痕迹。
俞瑾抬眼看去。土墙上,歪歪扭扭地刻着几个字,笔画深浅不一,显然费了不少力气:
**荷花池底**
旁边还有几个更模糊、未能成形的划痕,像是一个“令”字的半边。
荷花池底……令牌……
所以,他昏迷前闯入毒瘴,是为了去荷花池底找什么东西?或者说,他残留的记忆在毒发刺激下,引导他做出了这个危险的举动?
“蠢货。”俞瑾低骂一声,不知是骂萧恒泽,还是骂自己。他不再犹豫,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萧恒泽身体轻得厉害,入手一片冰凉,像个易碎的冰雕。他似乎对突然的腾空有些不适,瑟缩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将脸埋进俞瑾颈侧,蹭了蹭,含糊道:“教主身上……暖和……”
【叮!亲密接触达成!目标萧恒泽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87!】
【海王任务进度:2/3次互动。温馨提示:目标生命体征下降,请宿主尽快救治哦,否则任务可能失败~】
俞瑾:“……” 他此刻只想把这烦人的系统从脑子里抠出来。
他抱着萧恒泽冲出仓房,对守门弟子丢下一句“任何人问起,就说他突发急病,本座带他去医治”,便施展轻功,朝着南木白所在的药堂方向飞掠。
夜风呼啸,怀中的人呼吸越来越微弱,身体却开始间歇性地轻微抽搐,这是毒素侵蚀经脉的征兆。俞瑾将内力缓缓渡入他体内,试图护住心脉,却如泥牛入海,收效甚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