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语气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懊恼与沉重:“是本座思虑不周,急于求成,致使圣物落入贼手。此事,本座责无旁贷。”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教主令为何不在手中(为了更大利益暂时交换),又将丢失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显得敢于担当),同时暗示苏念秋掌握着重大秘密(转移焦点),更描绘了自己奋力追捕却因客观原因失败的过程(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几位长老听得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怒斥他擅作主张?可他是为了擒拿真凶、获取重要情报。指责他弄丢圣物?他自己已经认错了,而且听起来情有可原。继续逼问?好像也没什么可问的了……
“那……那教主令,还能追回吗?”四长老憨憨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自然要追。”俞瑾斩钉截铁,“本座已加派人手,封锁各下山要道,并联络江湖上的朋友留意。苏念秋及其同伙身上带伤,目标明显,只要他们敢露面,必能擒获,夺回圣物。此外,”他看向三长老,“三长老掌管外联与情报,此事还需你多费心,调动一切资源,务必尽快找到线索。”
三长老被点了名,嘴角一抽,这烫手山芋转眼就砸回自己手里了!可俞瑾说得在理,他无法推脱,只能闷声应道:“……老夫自当尽力。”
“至于地牢重修之事,”俞瑾再次开口,目光落在脸色稍霁的三长老身上,“教中财物一向由三长老统筹。此次损失惨重,重修地牢、抚恤伤亡,所需钱粮甚巨,还需三长老费心调度,尽快拿出个章程来。”
三长老眼前一黑!又是钱!地牢烧了要重修,伤亡要抚恤,追查苏念秋要经费……这哪是让他调度,这是让他割肉放血啊!他张了张嘴,想哭穷,可对上俞瑾那平静无波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又噎了回去。教主刚“丢了”教主令,自己若再推三阻四,恐怕……
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勉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教、教主放心,老夫……定当妥善安排。”
俞瑾微微颔首,似乎很满意。随即,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地补充道:“对了,大师兄南木白前几日出山采买药材,似是带回了一批品质不错的‘黄金’,以备药堂不时之需。如今教中正值多事之秋,用钱之处颇多,三长老不妨与他商议一下,看看能否先‘借调’部分,以解燃眉之急。想必大师兄深明大义,不会推辞。”
黄金?!南木白手里有黄金?!
几位长老眼睛瞬间亮了!尤其是三长老,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南木白那家伙,平日里抠门得很,药堂账目独立,没想到还藏着这等好东西!
“教主所言极是!老夫这就去找大师兄商议!”三长老瞬间来了精神,仿佛已经看到黄金在向他招手,连带着看俞瑾都顺眼了不少。
其他几位长老也松了口气,有钱就好办事。
一场来势汹汹的“逼宫”,就这样被俞瑾连消带打,分化瓦解,最后甚至还“指出”了一条财路,暂时稳住了局面。
看着几位长老神色各异地告辞离去,书房重新恢复安静,俞瑾才缓缓靠回椅背,面具下的脸色苍白了几分,喉间涌上一股熟悉的腥甜。连续的精神紧绷与应对,牵动了内伤。
【叮!成功化解长老责难,初步稳固教主权威。奖励积分:50点。】
【声望值小幅度提升(虽然还是负的)。】
【海王任务剩余时间:18:32:11。请宿主再接再厉~】
俞瑾没理会系统的聒噪。他闭目调息片刻,压下不适。
危机暂时渡过,但隐患远未消除。碧玺的嫌疑,苏念秋的去向,教主令的追回,内鬼的根除,周衍的虎视眈眈……还有床上那个昏迷不醒、身份成谜的萧恒泽。
他睁开眼,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就在这时,书房虚掩的窗棂,发出极其轻微的“咔”一声细响。
像是被风吹动,又像是……有什么极其轻盈的东西,落在了外面。
俞瑾眼神一凛,指尖一枚墨玉棋子无声滑入掌心。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