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出了让步，既接受了合作，又表明了不占便宜的态度，还提出了参与监督的要求，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文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赞赏。他原以为俞瑾要么断然拒绝，要么欣喜接受，没想到对方如此冷静克制，既看清了利益，又守住了底线。

“教主果然非常人。”沈文裕笑道，也不坚持，“既然如此，便依教主所言。契约细节，稍后可由专人细化签署。”他爽快地收回了那份产权完全转让的文书，示意可以按俞瑾提议的修改。

事情谈得顺利，气氛也缓和不少。沈文裕似乎谈兴颇浓，又与俞瑾聊了些山货品类、运输路线、市场前景等具体事务。俞瑾虽非经商之才，但思维清晰，见识也不凡（得益于未来人庞杂的记忆碎片），两人竟也相谈甚洽。

萧恒泽在一旁默默听着，看着沈文裕与俞瑾言笑晏晏（虽然俞瑾大部分时间没什么表情），看着沈文裕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只觉得胸口那股莫名的酸涩和焦躁越来越浓。这个人……看教主的眼神，和那个荀子风、那个微生阳和，都不一样。更温和，更……志在必得？就像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盘算着如何纳入囊中。

他忍不住微微上前半步，几乎要贴着俞瑾的椅背，试图用身体隔开那令他不安的视线。

裴展一直冷眼旁观，此刻目光在萧恒泽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回到俞瑾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这个“侍从”对俞瑾的维护和占有欲，未免太明显了些。还有俞瑾……虽然身形声音仍让他怀疑，但这份沉稳气度与处事手腕，又与记忆中那个轻浮跳脱的“瑾儿”截然不同。难道真的只是巧合？或者……

他正暗自思忖，沈文裕已起身告辞：“今日与教主相谈甚欢，收获颇丰。沈某在乐奚镇还有些俗务，便不多打扰了。契约拟定好后，沈某再派人送上山来。预祝‘羲宸阁’早日开业，财源广进。”

俞瑾起身相送：“沈公子慢走。碧玺，代本座送送沈公子。”

沈文裕拱手告辞，带着裴展转身离去。经过萧恒泽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侧头对萧恒泽微微一笑，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小兄弟，好生照顾你们教主。他……很不错。”

说完，也不等萧恒泽反应，便摇着扇子，潇洒地走了。

萧恒泽却被这句话弄得一怔，随即脸色更难看了。这话什么意思？挑衅？宣示？还是……警告？

俞瑾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短暂的交流，他正看着沈文裕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叮！商业合作任务‘魔教振兴第一步’取得重大进展！获得稳定财源渠道‘羲宸阁’（潜力巨大），任务完成度提升至65%。奖励积分：500点。】

【特殊人物‘沈文裕’好感度（商业赏识/个人兴趣）提升，当前状态：深度关注，有意进一步合作（及发展？）。请宿主把握机会，拓展人脉哦~】

系统的提示让俞瑾额角又是一跳。深度关注？有意发展？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转身，却看见萧恒泽还站在原地，低着头，脸色晦暗不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怎么了？”俞瑾问。

萧恒泽抬起头，看了俞瑾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委屈，还有一丝执拗。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什么……教主，那个人送的礼，太贵重了……他，他是不是对您……”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俞瑾看着他那副仿佛被抢了骨头的小狗似的模样，心中那点因系统提示而起的烦躁莫名散了些，甚至有点想笑。他抬手，本想习惯性地揉揉额角，却在半途转向，极其自然（？）地屈指，在萧恒泽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瞎想什么。”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冰冷，“不过是笔生意。”

萧恒泽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浑身一僵，随即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连耳朵尖都红了。他捂住被弹的额头，呆呆地看着俞瑾，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那点不安和委屈瞬间被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惊喜所取代，亮得惊人。

【叮！与特殊关注对象‘萧恒泽’有效互动达成（安抚性肢体接触）！目标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100！】

【警告！好感度已达上限！目标进入‘情根深种·生死相随’终极状态！依赖度、占有欲、忠诚度MAX！请宿主做好被‘彻底绑定’的心理准备！】

俞瑾：“……”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转身，大步离开前厅，仿佛刚才那个弹人额头的不是自己。

身后，萧恒泽还捂着脸红红地站在原地，望着俞瑾的背影，嘴角控制不住地越咧越大，最终变成一个傻乎乎又灿烂无比的笑容。

远处廊下，奉命“送客”实则暗中观察的碧玺，默默收回了视线，眼底神色复杂。

而已经下山、坐在舒适马车里的沈文裕，正把玩着扇坠，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裴展，”他忽然开口，“你觉得，这位俞教主……如何？”

裴展沉默片刻，硬邦邦道：“深不可测，非池中之物。与公子记忆中人……差异极大。”

“是啊……”沈文裕望向车窗外飞掠的山景，眼神悠远，“简直……判若两人。不过，这样的‘俞瑾’，似乎……更有意思了。”

他轻轻合拢折扇，敲打掌心。

“通知下去，‘羲宸阁’尽快筹备开业。另外，查一查，这位教主身边那个叫萧恒泽的侍从……究竟是什么来头。”

“是。”

马车辘辘，驶向山下的繁华城镇。

山上，俞瑾站在书房的窗边，望着手中那份修改后的地契，又想起萧恒泽那傻乎乎的红脸和系统刺耳的警告。

京城之行在即，身边麻烦人物越聚越多，关系越来越乱……

这咸鱼，怕是再也当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