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密道!
俞瑾没有立刻进去,侧耳倾听,洞内寂静无声,只有隐约的风声,说明另一端有出口。他解下腰间绳索,给井上的微生阳和发了信号(轻扯三下表示安全,发现通道),然后矮身钻入洞口。
密道狭窄低矮,需弯腰前行。空气流通,并无窒息感。前行约十余丈,前方出现微光,是一个向上的出口,被杂草和木板遮掩。
俞瑾轻轻顶开木板,谨慎地探出头。外面是一间堆满杂物的柴房,看陈设,似乎还在“如归客栈”的后院范围内,但更偏角落,平时无人注意。
他钻出密道,拍掉身上尘土,打量柴房。墙角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旧木箱。他走上前,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些破旧衣物。第二个箱子,则是些账本似的册子。翻看之下,竟是“如归客栈”多年来的秘密账目,记录了与一些不明身份人物的银钱往来,时间跨度长达数年,最近的一笔就在半月前,数额巨大,备注只有一个代号:“柳”。
柳?荷花池畔柳!俞瑾立刻想起萧恒泽所说的,“池叔”留下的那句“荷花池畔柳,二十年未折”。这“柳”,莫非就是指那位宫中内应“池叔”?还是另有所指?
他继续翻找,在箱底发现了一个用油纸包裹的扁平物件。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张绘制在韧性极佳兽皮上的地图残片!边缘不规则,显然是从完整地图上撕下的一部分。图上线条古朴,标注着一些难以辨识的古文字和符号,中心位置画着一个类似矿藏的标记,旁边有两个小字,依稀可辨为——“秘藏”!
前朝秘藏图残片!竟然真的存在,而且藏在这里!难怪三皇子和姬夫人要大费周章设下落雁坡的陷阱,他们或许以为秘图在商队手中,或者想用假秘图引出真秘图的下落?而这残片藏在此处,说明“如归客栈”这个据点对他们极为重要,甚至可能是情报和物资的中转站!
俞瑾心跳微微加速,迅速将地图残片和那本秘密账册收好。正欲离开,忽然听到柴房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他立刻闪身躲到一堆柴垛之后,屏息凝神。
柴房门被轻轻推开,两个黑影闪了进来,动作娴熟。借着门外透入的微弱天光,俞瑾看清其中一人身材高大,作护卫打扮,另一人则身形佝偻,披着斗篷。
“东西还在吗?”护卫压低声音问,语气急促。
“应该还在,上次查看是五天前。”佝偻身影走到墙角,正是之前俞瑾翻找的那个箱子位置!他摸索了一下,随即身体一僵,“不对!有人动过!账册和……那张皮子不见了!”
“什么?!”护卫大惊,“快搜!看看有没有留下痕迹!”
两人立刻在柴房内翻找起来,动作虽轻,却透出慌张。
俞瑾躲在暗处,指尖扣住一枚毒针。这两人显然是姬夫人或三皇子派来取东西的,没想到被他抢先一步。从身形和声音判断,那佝偻身影似乎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忽然,那佝偻身影似乎察觉了什么,猛地转向柴垛方向,厉声低喝:“谁在那里?!出来!”
被发现了吗?俞瑾正待出手,柴房外却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鸟鸣——是微生阳和发出的警告信号!有更多人朝这边来了!
柴房内的两人也听到了动静,护卫急道:“不好!可能暴露了!快走!”
两人不再搜寻,迅速从柴房另一侧的小窗翻了出去,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俞瑾没有立刻追击,他迅速从原路返回枯井密道,与井上的微生阳和汇合。
“教主,刚有一队人摸进了客栈后院,看打扮像是江湖人,但行动训练有素,正在搜查各个房间,直奔天字三号房去了!”微生阳和语速极快。
“是冲着我们来的,还是冲着刚才那两人?”俞瑾蹙眉,“先离开这里。”
两人借助绳索快速攀上井口,盖好石板,抹去痕迹,而后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翻出客栈后院,隐入渐亮的晨雾中。
回到乐奚坊宅院时,天已蒙蒙亮。荀子风迎上来,神色凝重:“教主,审出点东西。范奚扛不住刑,交代说雇他的蒙面人曾无意间提到一句‘柳爷吩咐,东西务必到手’。另外,章九那心腹弟子在昏迷中呓语,反复说‘娘娘……宫里……药……’”
柳爷?娘娘?宫里?
俞瑾将地图残片和秘密账册放在桌上。“前朝秘藏图残片,从客栈柴房密道所得。还有这个,‘柳’的账目。”
荀子风拿起残片和账册,越看脸色越沉:“‘柳’……宫中那位‘池叔’?还是……另有其人?‘娘娘’……宫里能被称娘娘的,除了已故的先后、太后,就只有几位生育了皇子的妃嫔。三皇子的生母德妃?还是……其他?”
所有线索,似乎都指向宫廷深处。
就在这时,一名黑衣众匆匆而入,递上一封加急密信:“教主,宫中刚传出的消息,陛下仍未苏醒,太医束手。三皇子以‘侍疾’为名,已调遣其亲信禁军接管了养心殿外围防卫。黄安公公被软禁,长孙殿下……被拦在养心殿外,不得入内!朝中已有大臣上奏,请三皇子‘监国’!”
皇帝昏迷,三皇子迅速掌控宫禁,软禁皇帝心腹,阻拦皇长孙……这是要宫变的节奏!
俞瑾猛地站起。萧恒泽有危险!
“备车,不,备马!立刻进宫!”他沉声道,眼中寒光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