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瑾放下药碗,第一反应是系统又抽风发布了什么奇葩任务。但脑中一片安静。
第二反应是穿越者留下的烂摊子。毕竟那家伙顶着“俞瑾”的身份在江湖上晃荡了半年,以他(她?)的行事风格,招惹些桃花债太正常了。
第三反应是……麻烦。
“来人什么模样?可有凭证?”他问守门弟子,语气还算平静。
“是、是个姑娘,蒙着面纱,看不清脸,但身段挺好,说话声音也好听。”弟子挠挠头,“她说她姓‘楚’,叫楚灵儿,来自‘栖霞山庄’。凭证……她拿出一块玉佩,说是信物,跟您身上那块是一对。”
玉佩?俞瑾下意识摸向怀中——萧恒泽给的那枚龙纹玉佩好好揣着呢。不对,这肯定不是指这个。
“玉佩呢?”
“她说要亲手交给您。”弟子为难道,“教主,她孤身一人,不像有武功的样子,但口气挺大,说您若不见她,她就、就把事情闹大,让全江湖都知道羲宸教教主始乱终弃……”
荀子风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始乱终弃?这都什么跟什么?
俞瑾揉了揉太阳穴。“带她到偏厅,看好,别让她乱跑。本座稍后过去。”
弟子领命而去。
“教主,此事蹊跷。”荀子风皱眉,“栖霞山庄楚家,是江南有名的武林世家,以剑法和机关术闻名,家风严谨,名声不错。楚灵儿是楚家这一代唯一的嫡女,据说深居简出,很少在江湖走动。她怎么会突然自称是您的……未婚妻?还找上门来?”
“去查。查栖霞山庄近况,查楚灵儿此人,查半年前‘我’是否去过江南,与楚家有无交集。”俞瑾起身,“另外,让四长老调一队可靠弟子,暗中控制山门附近,防止是调虎离山或有同伙接应。”
“是。”荀子风立刻去办。
俞瑾换了身见客的常服(依然是黑色,但没穿正式的教主袍),缓步走向偏厅。肩伤仍隐隐作痛,但他步态沉稳,看不出异样。
偏厅内,一名身着浅碧色衣裙、面覆轻纱的女子端坐着。她身姿窈窕,露出的眉眼确实精致,只是眼神带着几分不安和倔强,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见到俞瑾进来,她立刻站起身,目光直直看向他。
“你……你就是俞瑾?”声音清脆,带着江南口音的柔软,但语气有些怯生生的。
俞瑾在主位坐下,微微颔首:“正是。楚姑娘远道而来,不知有何指教?”他语气疏离,目光平静地打量她。
楚灵儿似乎被他冷淡的态度刺了一下,咬了咬下唇,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这个,俞教主可还认得?”
俞瑾看去。那是一块质地莹润的白玉,雕刻着并蒂莲的图案,做工精巧,确非凡品。但……他毫无印象。
“不认得。”他实话实说。
楚灵儿眼圈瞬间红了:“你!你怎么能说不认得?这明明是你半年前去我家提亲时,亲手交给我的定情信物!你说等你处理好教中事务,便来迎娶我!我……我等了这么久,音讯全无,不得已才瞒着家里出来寻你!你、你现在想不认账吗?”
提亲?定情信物?俞瑾觉得头更疼了。这绝对是穿越者干的好事!
“楚姑娘,”他尽量让语气缓和些,“半年前,俞某身患重疾,意识昏沉,行事多有荒唐不妥之处。许多事,已记不真切。敢问姑娘,当初‘俞某’是如何提亲?可有婚书?令尊令堂是否同意?除了这块玉佩,还有何凭证?”
楚灵儿被他问得一怔,随即更委屈了:“你那时好好的,哪有什么重疾?你带着厚礼上门,与我爹爹在书房谈了一下午,出来后爹爹就说你人品武功俱佳,同意了婚事,交换了信物。婚书……爹爹说等你正式下聘时再立。凭证……你当时还送了我一支金步摇,我带来了。”她又从行囊里取出一支精致的金步摇。
俞瑾看了一眼,依旧没印象。穿越者为了泡妞(或者有其他目的?),倒是舍得下本钱。
“楚姑娘,此事恐有误会。”他斟酌言辞,“半年前俞某确实神志不清,所为非出本心。婚姻大事,绝非儿戏。俞某如今并无娶妻打算,亦不记得与姑娘有此婚约。此事若真,对姑娘名节有损,俞某愿做出补偿,澄清误会,并向楚庄主致歉。”
楚灵儿听他语气坚决,毫无转圜余地,眼泪终于掉下来:“补偿?澄清?你说得轻松!我……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千里迢迢来找你,你一句‘不记得’、‘误会’就想打发我?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人?让栖霞山庄的脸往哪搁?”
她越说越激动,忽然一把扯下面纱,露出一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秀丽脸庞:“俞瑾!我不管你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这门亲事,两家长辈都已默许,信物你也收了!今日你若不给我一个交代,我……我就死在这里!”说着,竟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脖颈!
偏厅外的守卫瞬间紧张起来。
俞瑾眼神一冷。以死相逼?这手段可不太像深闺小姐做得出来的。
“楚姑娘,把刀放下。”他声音沉了下来,“性命不是儿戏。你若在此出事,非但解决不了问题,反会让事情更糟。栖霞山庄与羲宸教亦将结下死仇。你想看到如此局面?”
楚灵儿手一颤,匕首却未放下,只是哭道:“那你说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
就在这时,荀子风匆匆进来,对俞瑾使了个眼色,附耳低语几句。
俞瑾听罢,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有问题。
他重新看向楚灵儿,语气更淡:“楚姑娘,据本座所知,栖霞山庄半月前遭遇不明势力袭击,楚庄主受伤,山庄部分产业受损。而你,是在袭击发生后第三日悄然离庄的,对吗?”
楚灵儿脸色一白:“你……你怎么知道?”
“本座还知道,袭击栖霞山庄的人,手法带有南疆痕迹。而姑娘你离庄时,并非独自一人,有一名丫鬟同行,但在进入北地后,那名丫鬟便‘意外失踪’了。而你,则准确无误地找到了羲宸教总坛。”俞瑾缓缓道,目光如刀,仿佛能穿透她的惊慌,“楚姑娘,你真的是来寻‘未婚夫’讨公道的吗?还是……受人胁迫,别有目的?”
楚灵儿如遭雷击,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下去,捂着脸痛哭失声:“我不是……我没有……他们抓了我娘……逼我来……我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