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想到那个人，想到北境并肩作战、想到他偶尔流露的别扭关切，心头那根紧绷的弦，才能稍稍松弛些许。

“等这些事情了了……”他低声自语，未尽之意消散在空气中。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叩击声。不是信鸽，是东宫暗卫最高级别的紧急联络信号。

萧恒泽神色一凛：“进来。”

一道黑影如烟般掠入，单膝跪地，声音紧绷：“殿下，刚截获密信，来源疑似承恩公府，收信人是……南疆百蛊门在京的秘密联络点！信中使用密语，正在破译，但其中反复出现‘圣女’、‘交易’、‘京城之乱’等词！”

承恩公府勾结百蛊门？！萧恒泽猛地站起，带倒了手边的参汤碗，瓷片碎裂，汤汁四溅。

难怪继后突然活跃！原来不是争权那么简单，竟与外邦邪教勾结，图谋“京城之乱”？他们想干什么？在父皇驾崩、新帝登基时制造混乱，趁机夺权？还是……有更可怕的计划？

“联络点位置？控制住了吗？”萧恒泽急问。

“在城南‘福瑞斋’香料铺后院，已秘密包围，但未打草惊蛇。对方有高手，且可能设有蛊毒陷阱。”暗卫回道。

“不要硬闯，严密监视，所有出入人员盯死，一个不漏。立刻破译密信内容，我要知道他们的具体计划和时间！”萧恒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另外，查承恩公府近日所有人员往来、财物流动，尤其是与大额金银、珠宝、药材相关的交易。”

“是！”

暗卫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消失。

萧恒泽在书房内踱步，心念电转。承恩公府、百蛊门、圣女交易、京城之乱……这一切，与南疆针对俞瑾的行动，是否同出一源？姬夫人在这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

如果百蛊门与京城权贵勾结，那么他们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江湖仇杀，很可能是颠覆朝纲！而俞瑾，或许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或者……绊脚石。

必须尽快通知俞瑾！京城的危险，可能远超想象。

他快步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将截获密信之事、承恩公府的异常、以及自己的推测简要写明。笔迹略显潦草，透着急切。

“瑾：京城有变，承恩公府疑与百蛊门勾结，图谋不轨，恐危及你。务必小心，近期勿离圣教，加强防备。我处自有应对，勿念。千万保重。

煜急字。”

写完，立刻用特殊手法封好，唤来专门负责与俞瑾联络的信鸽，放飞。

看着信鸽消失在夜空，萧恒泽心中不安却未减。他走回桌边，看着那堆奏折和密报，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坚毅。

既然钉子冒头了，那就……一颗颗，敲回去。

“黄安！”他扬声唤道。

黄安应声而入。

“准备一下，明日一早，本王要‘病愈’上朝。”萧恒泽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有些账，该当面算算了。”

黄安抬头，看见太子殿下眼中久违的、属于储君的锐利锋芒，心中一凛，躬身：“奴婢遵命。”

窗外，夜色如墨，乌云蔽月。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在千里之外的圣教，俞瑾刚收到荀子风关于“换魂蛊”与“叛逃圣女”的初步调查报告，正与南木白商讨解蛊药材的替代方案，一只雪白的信鸽，穿过沉沉夜色，落在了他的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