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温惠不太耐烦,她箍得新裁的衣裳都皱了!
这卢五娘子是个没眼力又嘴碎的,要不是两家是世交,她才不愿挨着她坐。
卢五娘子见姜温惠语气不善,会错了意,讨好地说:“我看这华娘子姿色寡淡,她爹也就是个芝麻大的六品官,真是好命。不然徐世子那样的郎君怎能轮得到她嫁,该是姐姐这样才情出众的才配得上。”
“他们俩与我何干?”
姜温惠觉得莫名其妙,今日不是林芃芃和梁家的成亲吗,况且华徐二人怎配和她相提并论。这人到底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烦心。
姜温惠没再理会,转头与周围的小娘子寒暄了几句。
卢五娘子被当场下了脸子,更是面色不虞。可一想到父亲还要在姜大人手下讨生活,深吸口气,强笑着挑起了话头。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新人进到青庐行交拜礼。
华见素本想远远看着,但林苒特意派个婢女请她到人群前头,便宜观礼。
“林哥哥,我在后头站着也一样。”华见素不愿太显眼,默默往林苒身后躲了躲,悄声对他说。
“芃芃吩咐的。她说爹娘无法来,那必得见到我们二人才安心。”林苒配合地挡了挡她,侧头回应。
徐怀谷此时正与母亲卫氏站在一处,在华见素他们对面一侧。
前面皆是梁家长辈亲眷,挡得严严实实,但徐怀谷身长八尺,居高临下将两人的互动瞧得清楚。
华娘子与林二娘子交情匪浅,看来与林郎君也熟稔得非同一般,难道……
徐怀谷暗自思忖,疑心自己拆散了一对好姻缘,对她的愧疚又添了三分。
……
待六礼已成,宾客纷纷告辞离去。
林苒早为华见素备好了马车,按妹妹此前吩咐亲自送她出门。
“林哥哥费心了。”华见素客气行礼。
“你我之间不必多礼。其实我与二娘一样,都将你当亲妹妹。”林苒爽朗一笑。
华见素见此也放松下来。林苒三年前就打着“行万里路”的名头离家游学,前几日才归家。本来男女有别,在林府同窗时华见素便有意与之保持距离,现下又多年未见,她与他单独相处还是拘谨得很。
“林哥哥可会在京中多留些时日?”
林苒摇头:“六月我便走了,这次计划向西北远行,趁着天暖抓紧启程才是。”林苒谈起出游,神情憧憬。
“可惜不能送你出嫁了。我定在西北寻宝物,到时送贺礼到府上。”
“好,那先多谢哥哥了。到时不便相送,林哥哥多多保重,一路平安。”华见素浅笑行礼,提裙踏着马杌上车了。
徐家母子俩正往门口走。徐怀谷刚巧看见二人道别,但离得远不知在聊些什么,只是看着亲近。
一个淡雅如菊,一个风流倜傥,很是登对。
“今日怎的没见到华娘子,林二娘子成亲她想必会来的呀。”卫岚遗憾地说,她只与华见素远远打过照面,还想今日借机与儿媳亲近亲近呢。
卫夫人见徐怀谷没搭腔,就直直地向前望,也转头看去。前方已是车尘滚滚,只余林苒一人在远处。
“怀儿,看什么如此入神?”卫夫人不解发问。
徐怀谷回过神,侧头回应:“无事,许是近日事忙,有些倦怠了。”
徐怀谷仍是那副温润模样,只是心里更坚定了此前猜想,对华见素的愧疚又添上了两分。
*
华见素可不知徐世子的胡思乱想。她劳累了一整天,一人在车里也不管什么规矩体面了,斜倚在车壁上假寐。
车轮吱吱呀呀,车厢摇摇晃晃,归家时已是月上中天。
见穆姑姑一如往昔在门口候着,华见素快走几步,轻搂了穆姑姑一下。
穆月竹有些惊讶,娘子少有在外显露情绪的时候。
“可是林二娘子成婚,娘子伤怀了?”穆月竹摸了摸华见素的头。
“是有些。”华见素垂眸,她其实是推己及人了,很不舍姑姑和父亲。但到底没提伤感的话,推托说自己太乏,回房歇息了。
穆月竹若有所思,招来跟着华见素出门的兰香,细细盘问了一遍才放下心来。
“哎。”
“娘子这多愁伤感的劲儿可不像您啊。”穆月竹抬头望天,喃喃自语。
*
这厢,忙活了一整天的新婚夫妻梳洗更衣完毕,遣退了下人,准备歇息。素来话不停的二人此刻静默地对坐在床榻上,脸一个赛一个的红。
虽说两人年少相识,即便后来两地分离,书信也从没断过,按理说没什么可羞的。可到底少年人脸皮薄,洞房花烛夜谁也不好意思先开口。
林芃芃心怦怦地跳,跳得她口干舌燥,不禁抿了抿唇。
梁乐之则傻愣愣地盯着她的红唇,一会又羞得猛低下头,这般循环好几次。
直惹得林芃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梁乐之也随之傻笑起来。
两人傻笑了好一阵,林芃芃笑得打起了嗝,梁乐之一手搂住她的肩,一手拍背为她顺气。
林芃芃渐平静下来,见梁乐之眼眸中如有星子,亮闪闪,更觉口干,遂双手环住他的颈,仰头吻了上去。
梁乐之惊愕,随即配合地倒在了床塌上,反客为主。
烛影摇红戏鸳鸯……满室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