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小辈们亲近,也该好好走动了。
“珠儿,随我去看账吧。先教你些。”卫岚拉着华见素的手道,这是两人此前说定的今日之约。
“好。”华见素乖乖点头。
接着一下午,华见素都在学习管家之术,学得有些云里雾里。虽她也算博览群书,但在这一行中,属实是门外汉。
……
多日休假,上值第一天徐怀谷便主动多留了会,直至晚膳前才回府。
小夫妻一同用膳时,虽夫人未直说也没什么特别举动,但他总觉得她今日兴致不高,不甚愉快的样子。
用过膳后,也没出去吹吹风,只闷在房里看书。他觉很不对劲,难道是因他回来太迟了?
故今夜睡前,徐翰林先挑起了话题。
“我明日会早些回来。”
“好。”
徐怀谷听她语气平平,神情淡然,那应该不是因此事不开心。
“今晨可吵到你了?”难道是早上没睡好?
“未曾。”
“在家中无趣吗?”他又了个猜想。
“没有的。”华见素困乏得很,白日里讲了太多话,又学了新东西,她已没有精力了。
徐怀谷正欲开口再问,便瞧身边人已睡着了。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心里又胡思乱想起来。只是想了一夜,也不得要领。
次日上值时,他早早完成了公务。
余下时候越想越更觉不痛快。虽然此前已说开,他还是有些抑制不住的愧疚……
到底是哪里让她不舒心了呢?他本不想打探华见素在府中行动,但也想搞清楚她的想法。
“苍术,你去打听一下,夫人这两日在府中都做些什么。”
正研墨的苍术动作一顿:“是,小的这便去。”
“切莫问松风与兰香。”
“是。”不问松风二人,那相必只是世子好奇,没什么要紧的,苍术心想。
一个时辰后,回府拿餐饭的苍术借机打听了一下,忙不迭地回去禀报。
“回世子,昨日平国公夫人和平国公府的林夫人来访,林夫人与夫人聊了一上午。”这事连厨房的高嬷嬷都清楚,他得来全不费功夫。
“其他的呢?”
“啊?还有别的?”
“……好,没事了。你自去用膳吧。”
“那小的退下了。”苍术从小就是个实心眼的,不大聪明但听话,世子让他走他就走。
徐怀谷眉头紧锁,指尖轻敲桌案。哒、哒、哒,她们聊什么才会让夫人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呢……
难不成是,林大郎?
徐世子这一猜想在三日后更得到了验证。
“这是蒲萄?酿的酒,色泽艳丽,芳香酷烈,西域那边正时兴。正是怕弄坏了罐子,小的一路上不敢快骑,这才耽搁到现在。”林苒派来的随从指着两个泥封陶罐道。
他又呈上一小匣子,打开来尽是圆润光滑的各色宝石。中原制宝石技艺尚且达不到这般精细,也不及此匣中宝石颜色艳丽。
“这一盒皆是送给夫人的。贺夫人新婚之喜。”
“劳烦您替我转达,说妹妹收下了,很是喜欢。多谢林哥哥美意。”华见素朝松风使了下眼色,后者会意塞给小厮一钱袋。
“使不得,使不得。”小厮连连推拒。
“小哥收下吧,劳烦您千里迢迢跑一趟。”徐怀谷虚环住华见素,依旧端着那副温润神情帮腔道。
小厮却之不恭,将分量不轻的钱袋塞进怀中:“谢世子,谢夫人!小的还要赶回郎君身边侍候,便先告辞了。”
“慢走。”
待小厮离去,徐怀谷瞧着夫人好奇地摆弄着宝石,垂下眸子遮去了眼中失落。
果然…果然如此。
他缓缓退后,坐在石凳上。面上风平浪静,心里却被揪着一般,比此前亲眼所见二人互动那时都要难捱。
华见素全不知夫君如何心绪百转,她也想不到对方如何构想了一出有情人分离的戏码。
她正琢磨着要将哪件宝石分给哪位呢,自己又用不完这么多,不若分出去物尽其用。
余下的皆算好了,只剩一颗正圆红宝石,炽热如血。她侧头瞄了眼正襟危坐的世子,若配在抹额之上。红配白玉,想必妙极。
她想八月十五前赶出来送给世子,只是她女红向来马马虎虎,要抓紧才是。
她惦记着此事,便想腾出更多功夫用心完成,径自去了前院。
“婆母,这几日我可否先不看账了?”华见素捏着帕子,有些忐忑。
“休息几日自然可以,可是你们俩有别的安排了?”卫岚揶揄地说。
华见素抿唇,犹豫了几番,又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遂细细讲了自己的想法。
“哈哈哈哈,确实合适,”卫岚听儿媳扭捏地说完,笑得合不拢嘴,“让嬷嬷帮你,她的针线活可了不得!”
“那麻烦卫嬷嬷了。”华见素被卫夫人笑得不好意思,红了耳尖。
秋风萧瑟,落叶飘零。徐世子仍坐在石凳上,瞧着兴冲冲去找母亲的妻子,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