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县丞与徐翰林二人又细细定下了章程,便就此别过了。
夫妇二人又到周围村子里逛了一圈,装模作样地收了些药材以作掩护。
“夫人有何见解?”回客栈的路上,徐怀谷找话道。
华见素摇头,没有确切的证据前,她不愿妄下定论。
“明日再看吧。”她也未完全相信李葭的话,还是亲自打探到消息再说。
*
翌日清晨,夫妇二人带着七山随店小二前往其“舅舅”家收药材,松风则留在客栈中。
七山赶车,店小二坐在驭位旁指路,两人都是自来熟的性子,一路上聊得有来有回。
“小郎君咋称呼啊?”七山一腔幽州口音,听着很是亲切。
“小的姓张,行五,没有大名。”
“张五郎,我们这是往哪个村子走?”
“向东向北走,靠近壶关,叫做二户村的。那地方在山脚下,好东西可多着呢。”张五郎比比划划地讲着。
“多久能到?”
“那要看兄弟车赶得多快了,不过再慢两个时辰也足够了。”张五郎嬉笑回。
“哈哈哈哈哈,那你可瞧好了。”七山一甩鞭子,驱得更快了些。
七山是个瞧着粗旷,实则心细如发的,三言两语就从张五郎嘴里套出了不少消息。两人没有克制声音,车厢里的夫妇也听得一清二楚。
……
“大娘,这里什么药材最好呢?”华见素拨弄着簸箕里的药材,浅笑着问一旁摆着山菜的中年女子。
“要说最好呢,我也是挑不出的。黄芩啦,连翘啦,这山上什么都有,都长得好。”她瞧着小娘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隐隐觉得她身份不凡,不由得放轻了语气。
徐怀谷几人到村子里各家逛去了,留下华见素在张五舅舅家等着。
她也不愿闲着,想试试能否打探出有用的消息,遂跟在孙大娘身边装作好奇模样,主动搭话。
“瞧着天多晒啊,娘子快屋里去吧。”孙大娘收拾好手上的活计,在衣摆上抹了下手,领着华见素进屋了。
“我们这山旮旯儿?的地方,娘子何苦来呢。”不论别的,她还是很喜欢这样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是我偏要跟着郎君的。”华见素垂下眼,不好意思地撒谎。
落在旁人眼中倒是羞涩了,孙大娘揶揄一笑:“哎呀,明白喽。是刚成婚吧?真好啊。”
华见素被说的脸臊起来了,配合地笑了下后忙转移话题:“那除了采药、种地,大家可有别的营生?”
“也没别的什么了,就是靠山吃山了。有别的人家打猎,卖些野味,”孙大娘顺着她的话,瞧了她一眼,“像你们这样经商的倒是没怎么听说。”
“那也很好,不必像我们这样东奔西走。”
“怎样都好,只是靠着这好山好土,到底稳妥写。但小一辈可不这么想喽,像我们家那个小的到底是闲不住……”
“娘啊!我回来了!”说曹操曹操到。孙小背着箩筐,蹦高地跑进院子,头上的两髻也随着一颤一颤。
“娘,我今天可采了一箩筐,没偷懒的,可不能再扁我……”小孩话不停地跑进屋,见到华见素的一刻蓦地停住脚步,止住话头。
华见素恐自己表情冷漠吓到了孩子,便对他颔首微笑,于是就见其晒得黝黑的小脸上泛起红晕。
“大郎!来客人了,不知道打招呼?”孙娘子狠拍了下他的背。
“娘,这位娘子好俊啊,我像做梦似的!”这小孩半点不作假,挠着头,痴痴地笑。
“这呆子!娘子见笑了。”
华见素浅笑摇头:“小孩子活泼些很好。”
大郎见华见素如此随和,也大起胆子与她聊起来。
“娘子从哪里来?”
“我随夫君从幽州来。”华见素瞧着他黑亮的眼睛,竟联想到他家院子前那只小黑犬。
“天呐,幽州很远了吧!大柱哥说幽州冷得很,是不是?”
“确实如此。”
“娘子去过京城吗?”他很少见到从这么远地方来的人,绞尽脑汁地问。
“去过的。”
“京城里是不是到处都是金子做的?”
华见素被逗笑了:“当然不是,其实与县里差不多。”
“那位公主当真是比男子都高大,青面獠牙,只手遮天吗?”
华见素颦了下眉,心想童言无忌,依然平和地说:“我们这样的平头百姓怎能见到公主呢。但我想她不是的,应与我们寻常人无异。”
“那娘子也没见过贵妃喽?他们说她比天仙都美!”
“也没见过。”华见素心头不适,但面色如常地说。
“你这小子别瞎问了!去干活!”自家孩子正是人见人烦的年纪,她可不想因此冒犯了大主顾。
“无妨,”华见素拦住孙娘子,转头笑着问孙小,“你这么关心京城是为何?”
“大柱哥说京城好啊!我想攒钱去京城!”小孩神色向往,依然眼睛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