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见素的脸蹭地一下红了,绯色蔓延至耳尖和脖颈,衬得她霜色的衣裳更加雪白。
“哎呀,真好玩。”梁玥笑得停不下来。华见素比她小了近十岁,这般又俊秀又腼腆的小妹妹,她没有不逗的道理。
她笑中不带恶意,华见素也只是羞涩并非反感,便任由她打趣。又怕她笑得背过气去,默默地为她添了杯茶水推过去。
梁玥饮茶润喉,缓缓止住了笑,总算说出目的:“你也读了半上午了,不急于一时。先去用膳吧。”
“若是招待不周,你家徐大人必得怪罪我不可。”她故意拉长声说。
“怎会?客随主便才是,是我麻烦郡主了。”华见素腮上红晕始终没消散。
梁玥自然地拉住她的手,亲切说:“何来麻烦?快走罢,芃芃也快到了。”
“林姐姐也来?”华见素很惊喜,她们常有书信往来,但确许久未见了。
“是啊,她今晨就想来,只是怕耽搁你做事。”
三姐妹欢欢喜喜地用过了午膳,梁林二人又忙前忙后帮华见素筛选书本。
三人平日里有说不完的话,但一遇上正事倒是都消停了,于是乎利索地早早挑拣好了。
“想来这些便足够了,我也要看上好一阵。”华见素拍拍手下的一厚摞。皆是梁玥搜罗的典籍话本,留给她借鉴的。
“嗯,差不多了。这些也都是次要的,总之她们都在京城,你有什么要紧的直接去问更好。”
“是。只是看过旁家如何写如何说,我也好另辟蹊径。”
“珠儿,你太厉害了。竟要做这样的大事!”林芃芃从身后搂上她的肩,将头搭在上面,笑颜如花。
“这算什么大事。”华见素不好意思地说。
“确实是大事。不过芃芃近来也是风生水起啊,我可听闻刘夫人常夸赞你‘冰雪聪明,古道热心’。她平日里可性子怪得很。”梁玥打趣道。
“嘿嘿,不跟她打好关系,怎么能打听她家的趣事呢。”林芃芃古灵精怪地笑。
林芃芃可是个藏不住事的,接着神神秘秘地拉过两人,一股脑地将她近日搜罗的八卦分享了。
梁玥倒是适时补充几句她的独门消息,两人聊得有来有回。华见素不错神地细细听着,很给面子。
“郡主,徐大人来了。”一小婢女叩门三下,待三人静下来才开口。
“请修远到前厅,好生招待。我们这就去。”梁玥揶揄地瞥了华见素一眼。
“徐大人说不必麻烦,他就在马车上候着,请华夫人出来就好。”
“你就说我们正聊在兴头上,还不愿分别呢。请他一同用好晚膳再走。另外,派人问问将军何时回府。”梁玥一面嘱咐,一面披上外袍。
华见素没有不应的道理,心中也感叹郡主之心细,这样轻易地就想到世子欲避嫌这一层。
不大会,罗靖遂匆匆赶回,回房卸了盔甲便招待起徐怀谷。不过他想来少言寡语,招待也不过是坐陪,偶尔说上几句官场事罢了。
往日里最清闲的一位郎君却不在场。林芃芃的夫婿梁乐之前几日刚上任左右备身,今日刚好在宫中当值,脱不开身。
几位年纪都不大,彼此也算是熟人好友,故席面上也不论什么繁琐规矩,主宾尽欢。
待到用过膳,梁玥又唤来府上养的乐伶演了出她新排的话本子。林芃芃满足了眼福,信誓旦旦地要帮她与其他贵妇人宣扬。
天色渐晚,不便留客,三人兵分两路打道回府。
虽是与知交好友相聚,但折腾了一天,华见素也不免疲累。她轻靠在徐怀谷肩上,阖眼假寐。
“明日可还要来吗?”徐怀谷为她理了理鬓发。
“不了,先把这些看完再说吧。”她心里默默排着顺序,叹了口气说,“估摸着年前可以看完这些。”
“还有两个多月,自然能够。”徐怀谷不愿她太苛责自己,搜刮着趣事与她讲,“说起来,今年过年一定热闹非凡。”
“此话怎讲?”
“漠北今年要派人来朝贺。到时候宫宴,你我定是要出席的。”
“漠北?”华见素属实被此言吸引到了,侧头望着他,琥珀色的眸子熠熠生辉。
“正是。”徐怀谷含笑郑重道。
他如今官居礼部郎中,正接触鸿胪寺事宜。他既然这般说,定是板上钉钉的事。
不过大家都没得到风声,想必是秘事。华见素虽被勾起心思,但不愿多问,只轻轻地说:“那确实热闹了。”
往年朝贺的不过有南诏和海东三国,漠北与中原向来势不两立,骤然来访,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