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儿可算见识到了。”顾长缨喝了口汤顺顺气。
“户部如何?我听闻崔秀成颇看重苏琼啊。”光启帝瞄着她,不肯放过她一个表情。
“苏琼确实长袖善舞,把户部那几位哄得很好。”顾长缨眼中流露出几分赞赏。
“别的呢?”
“皇陵修缮的银子已经批下去了,我已派人盯着了,相必他们也不敢在此事上偷奸耍滑。”顾长缨仔细想了想户部的事,斟酌着说。
“除了公事呢?”光启帝有点急了,恨不得直接问。
顾长缨眼睛终于从菜肴上移开,抬起头狐疑地看着语气怪异的老爹:“爹,你直说吧,有什么事啊?”
“好歹是个风华正茂的美男子,你没看上?”光启帝努力辨别她的表情,试图找出些不同寻常的意味来。
但顾长缨诧异地挑眉,缓缓放下筷子,恍然大悟般开口:“原来是问这事。”
“确实是一表人材,颖悟绝伦。可以考虑。”她认真思索了一番。她并不抗拒招个夫婿,也不介意父皇上心此事,成家立业也是她应该做的。何况她家真有皇位要继承,还是自己生的养的才更安心。
光启帝叹了口气:“算了。吃饭吧。”女儿这是觉得合适,而非真心喜欢。
帝王家无情,他还是希望女儿能遇到个真心爱慕的,这样待到他们百年之后,女儿也不至于是个冷心冷情的孤家寡人。
顾长缨没明白父皇又是哪一出,不过也没太将此插曲放在心上。
*
十月廿五,宜出行,沐浴,祭祀。
礼部郎中徐怀谷并十余名大小官员,前往大景与漠北边境迎接漠北使团。
早起烟霜白,初寒鸟雀愁。十月末的北方已很冷了,幸而还未落雪。
华见素拢着浅紫色锦面薄氅,立在城楼上送行。
她深深吸了口气,清晨冷冽的空气反让她更加畅快,感觉清除了思绪中的混沌杂物。登高远眺,其实离人的身影早已见不到,但她还是舍不得离开,趁此机会想将一切远方收入眼底。
“娘子,晨露太重,我们早些回去吧。”松风站在她身后,轻声劝道。
华见素又抬头望了望天,顺势回头笑答:“走吧。”
松风留神着她的状态,见她一如往常,不似在因与姑爷离别而伤怀,遂放下心来。
华见素本人呢,也属实未因此事伤感,世子离开这几天还不够她细细看完两册书呢。
接下来的几日,她就照常隔几天便回崇贤坊华府用个午膳,还抽空去林府拜访了王夫人,甚至与林芃芃去茶楼吃了两次茶。若不出门,便去前院找卫夫人习武,强健体魄。
“兰香,今日是初几了?”华见素读倦了书,到竹园里逛上一逛。
“是初五。娘子,你昨日就问过一次了。”兰香俏皮地回。
“哦,是我看书昏了头。”
“奴婢还以为您思君心切呢。”
“瞎说。”
“好嘴硬的娘子呀,那不如叫守在城门的苍术回来罢。”兰香接着调侃。
华见素挑眉,佯装嗔怒道:“你个坏丫头,如今愈发能戏弄我了。”
“嘿嘿,奴婢知错了,求夫人原谅则个。”兰香笑嘻嘻地作揖。
“夫人,夫人!”没人去请,苍术倒是自己急匆匆地跑回来了,上气不接下气。
“出了什么急事?”正与兰香笑闹的华见素敛了笑意,下意识心头一紧,严肃地问道。
苍术倒是傻呵呵地笑道:“世子送信来了。”说着晃了晃手中的信封,恭敬地双手奉上。
华见素松了口气,拿起信封,上书“吾妻昭质轻启”六个大字。她撇了下嘴,自己都没意识到此刻眉头舒展,神色分外温柔。
“难为你急着送回来了,快去歇息吧。”
她返回书房,打发走了苍术兰香二人。又慢慢抚过封上六字,方展开信读起来。
他字如其人般端正俊秀,华见素细细辨别了一番,确定这是徐怀谷亲笔所书。
信不长,行云流水地讲了一行人的轨迹,称写信时已与漠北使团会和,即将返程。又言漠北人如何威武但客气云云。语气颇为公事公办,很是简洁。
但看到最后,他笔锋直转,莫名写了这样一句。
“天甚寒,倍思卿。不知夫人可有同感?”
华见素不禁颊上飞红,她嘟囔了一遍,心里甜滋滋的,像饮了碗暖和的甜汤。
好吧,她也很想他。如坐针毡,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