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温惠飞快地后退,将自己缩到墙角里。
“你想做甚?离我远些!”
“四娘,我说了,我会帮你。”姜裨忽略她的阻拦,举着灯走近,语气却柔和得过分。
姜温惠只觉得遍体生寒,伴着光亮,她发觉自己的行头被换了,顿时一股怒气冲到头顶。
“就是这样帮我的吗?”她用力地摔了下链子,可惜打在被褥上,也没多大响声。
“现在只是权宜之计。”姜裨在床沿坐下。
啪——!
姜裨被猝不及防地扇偏了头,他指尖轻触被打的左脸,竟露出个浅笑来。
“解开。”姜温惠怒向胆边生才扇了他这一巴掌,这会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语气平和了些。
“不行。”
“你到底想做什么?用我来威胁老爷夫人?你要什么?官职?权势?那你想错了,他们并不那样在意我。”姜温惠盯着阴恻恻的人,极力冷静地分析,声音却止不住发颤。
“我在意你。不在乎旁的。妹妹,我只是想帮你。”
“那你要怎么帮我?”
“不便告知你。你只要相信我,等着我,就够了。”
“我凭什么等你?你要我怎么信你?”姜温惠又扬起手,带动细链哗啦啦作响。
不过这次没得手,姜裨反应很快,捉住姜四娘纤细的手腕。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她被链接的手腕。尽管铁环够宽松了,仍粗糙到将她的皮肤磨红了。
姜裨可惜般轻触了下她泛红的肌肤。
姜温惠只觉得像被毒蛇舔了一口,猛地甩开,反手又扇了他一巴掌。这次得手了。
“滚!”她残存的那点惧怕又被怒气点燃。
姜裨眯了下眼睛,倒是听话地起身了。
他扫视了姜温惠几眼,眼神中凝聚的情愫,她看不懂,只能察觉到危险。
“滚啊!”
无力的幼兽常常喜欢尖锐嚎叫,因为它们没有真实的力量,只能企图用大嗓门来威吓旁人。
旁人只觉可怜可爱,轻松无视它们徒劳的愤怒。
姜裨忽然无声地笑了,接着似笑非笑地说:“除了相信我,你还有别的办法吗,妹妹?”
他转身离去,声音连同唯一的光亮渐渐模糊。
姜温惠将枕头狠狠抛向那人的背影,可惜都没碰到他的衣角,只砸在地上留下闷响。
她有得罪过这个便宜哥哥吗?她虽然跋扈娇惯,也向来瞧不上这妾室所生的三哥,却也只是无视他,从未招惹过。
是啊,她哪里有别的办法。只愿霜红得力些……不过她还是别来救她了。姜温惠一面期待霜红忠心救她,一面又希望她别犯傻,只快点逃走就是了。
还有姜裨,这个阴森龌龊的贱人!她要想法子逃走,大不了与他鱼死网破。
可她也不太想死,死了怎么报复他们呢,她死了他们也不会后悔的,只会嫌弃她够不懂事。
她姜温惠绝不会屈服,她得救救自己!
……她脑子里乱糟糟如战场一般,加之屋里昏暗,不知不觉又晕过去了。
……
霜红蹲在窄巷的角落,大口喘着气。
她刚又冒险到永宁坊里转了一圈,还是一无所获,只是把自己吓得不敢呼吸。
府外轻易看不出什么异常,一如往常。可她打探了这几次,发现各处门房守卫都少了好几人。
她猜这群小厮都被派出去寻人了。
前晚她先出来了,娘子却没能跟上。后来她又进门也没瞧见娘子的踪影。
若是娘子被绑回房,一定有很大动静,可她什么也没听见。只怕是被人绊住了脚,恐有不测。
姜府派人出去找,那就是不在府中。可她就在门外,确认娘子没出府……
霜红也只是个年纪不大、见识不远的小姑娘。近两日如此吃不好睡不好,又殚精竭虑,实在想不通关窍。
现下她只顾着寻思,忽略了那尽管刻意掩饰仍能分辨些许的脚步声。
霜红眼下现出一双黑靴,她猛地起身欲闪身逃走,又被来人的手臂拦得结实。
“霜红姑娘,我无意冒犯。”
原来也是个女子,霜红提起的心落下去了一点。她仔细打量对面人,一身短打布衣,墨发干练束起,像是练家子。
但看面容,好像有些眼熟,再说能叫出她名字,想来也是孰知她底细的人。
“请娘子恕我眼拙,不知我们在哪里见过?”
“我是隔壁宁国公府上的,此前几次宴会我们见过。我家主子知娘子有难,愿助一臂之力。若姑娘肯信我,不妨移步,此地不宜久留。”松风一口气解释清楚了,边说边掏出国公府的令牌给她瞧。
对上这人意味深长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霜红的呼吸愈发急促,警惕地上下打量她。
良久,她下定决心似的缓缓一颔首。
若这是陷阱,她蠢得给出命去也无妨。若不是,这恐怕是娘子的一线生机,她愿意试试,她得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