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晡时,华见素便从平国公府回了。
她解了外袍,换了件舒适的细棉袍,亲自去预备膳食。
她好久没下厨了,今日是早就计划好的。再加上她要问徐怀谷些旁的话,倒让她更打起了几分精神。
华见素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将杂事交给了下人处置,自己更衣净手准备用膳。
下了职的徐怀谷早就有眼力地在园中布置好了,石桌石凳上铺了锦垫,四周围了画屏挡风,连碗筷都摆了整齐。
好贴心的夫君啊,华见素不禁感慨。
“多谢世子。”
“多谢夫人。”两人会心一笑,入座用膳了。
“这个菜老了些。许久没做,生疏了。”华见素仔细咂着,记下每道菜的口味如何。
“夫人辛劳了。”徐怀谷为她盛汤夹菜,好不殷勤。
“长日无聊,总要找点事做。也不是专门让你尝鲜的。”华见素是想安慰他的意思。
“是我赶巧了。谢夫人赏光。”徐怀谷笑得眉眼弯弯,温柔地说。
华见素自觉失言,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决定说正事:“前几日殿下来时,我说宁国公府与我母家也交往甚密……”
“的确如此,”徐怀谷放下筷子,“但我那时也年幼,知之甚少。”
“不过,前几日我去找了父亲,请他翻出祖父的遗物。今日前院已送来祖父生前的手札书信,我已放在你案前。我们都未细看过,但其中或有你想知道的。”
华见素有些惊讶,缓缓起身,郑重福了一礼。
“夫人。”徐怀谷扶起她。
“多谢。”华见素还住他的腰,靠在他怀里。
“不必。本是我们该做的,”徐怀谷将手搭在她后脑,揉了揉,“今天去平国公府,可开心?”
“自然,”华见素退出他的怀抱,复而正襟危坐道,“说起这个,有件蹊跷事。”
“怎么了?”见她面容少有的严肃,徐怀谷也皱起眉头。
“林姐姐听闻姜家四娘子已定了亲事。只是最近京中并无风声,姜家也不是如此低调的人家。其中必有蹊跷。”
“夫人可知姜家与哪府交好?”
“姜家眼高于顶,除了卢崔两家常来往,其余世家他们也是瞧不上的。”华见素手指轻点桌面,沉吟道。
“不错,但若是与这两家结亲,也不至于藏着掖着。”
“正是。世子心中已有猜测了。”她肯定地说。
徐怀谷抿了口茶,淡淡地说:“姜二郎与元忠伯近来交往甚密。”
“可我没听说过伯府有适龄的郎君。”
徐怀谷与她疑惑的视线相接,缓缓垂下眼,回避她的视线。
华见素蓦地回过味来,不禁抬高了嗓音:“可是,可是姜四娘子如此青春……”
“老夫少妻在京中也并不少见。”徐怀谷知她因人常热的性子,握上她的手安抚。
“总是如此,便对吗?”华见素鼻子有些酸,眸子更明亮闪烁了些。
“自然不对。”
他不合时宜地也想到自己和妻子也差了好几岁,强止住胡思乱想的念头。
“夫君,我不愿袖手旁观。只是此事恐牵扯甚广,还应问过殿下的意思才是。”华见素反握住他的手。
“殿下恐怕知晓。姜家的消息难以探听,伯府却漏洞百出。况且元忠伯身份特殊,宫中始终盯着。只是她不便插手,现下还不是一网打尽的好时机。”
“确是如此。只是也很久不得姜娘子的消息,我怕她不好。”华见素有些心急,但她也非莽撞的性格,便是再急躁,说起话来也是娓娓道来,和声细语的。
“夫人,你可有想过,若是姜四娘心甘情愿呢?”
他不想打消夫人的积极性,只是这种事常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当事人恐怕没那么委屈。
华见素瘪了下嘴,声音更细弱下去,“那我也想听她亲口说情愿。”
“好,”徐怀谷早知她会坚持,当即顺着说,“我们不好打草惊蛇,先在姜府外监视着情况,再试着在其中安插眼线,便宜行事。”
“夫君,”华见素露出个乖巧的笑,中有几分难为情,“其实我已这样交代给松风了。”
“原来夫人已学会先斩后奏了。”徐怀谷怀谷释然一笑。
“我知道你定会支持我,殿下也会同意的。”华见素飞快地抬起眼看了他一下,她想这恐怕是“恃宠而骄”。
“自然。”徐怀谷看她可爱的狡黠模样,抬手捏了下她的脸颊。
这次不管是论人抑或论事,他们都会同意的。
*
姜温惠从昏迷中惊醒。
屋子里透不进多少光,她只能勉强判断现在是白日。
她猛地起身,抬手时带动细链相撞,哗啦啦作响。
她止住动作,试探着细链的长度,发现不过两臂之长,限制她只能在这方小床周围活动。
姜温惠深吸几口气,勉强安抚住急促的呼吸。她出逃被三哥碰见,接着昏迷,醒来便在这里,罪魁祸首是谁显而易见。
幸好霜红逃出去了,她还有救,还有救……
姜温惠狠狠扽了两下链子,不出所料地毫无用处。
“不要伤了自己。”姜裨无声无息地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