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在闺中密友家中小住多日的宁国公世子夫人总算回府了。正巧,送漠北使臣出境的徐侍郎也办完了差事,打道回府了。
宁国公府这后院里可算是有了人气,一众婢女小厮乐得忙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逢年过节了。
只是兰香想不通:“松风,你说上几次娘子和世子久别重逢,都腻歪得什么似的,今日怎么没瞧出来?”
“你这小妮子,心思都放在何处?不可编排主子。”松风屈指敲了下她的额头。
兰香躲开两步,又小心翼翼地靠上前,小声说:“我自然懂得规矩。只是怕两位主子日久生疏,那可怎么办才好?”
松风抖了抖衣裳,又仔细叠了起来,头也不抬地回:“日子细水长流,哪里有每日都轰轰烈烈的。就是娘子腻了倦了,我们家去便是,没什么可忧心的。”
“你说的是。”兰香闻言也转过来弯了,上前给松风帮忙。
这厢,夫妇二人到前院与国公夫妇一同用了晚膳,依旧是和和美美的一顿饭。
回去的路上,徐怀谷垂下手与她的左手交握。
华见素猛地微动了下手指,忍了一会,又不动声色地从他掌心挣脱开。
怪哉,夫人又躲开了他的手。这是怎么一回事?
徐怀谷侧目观察着她的神色,又在心中琢磨,没想出什么所以然。
于是,徐大人就这样纠结到夜里,在床上辗转反侧了。
语气正常,神态正常,只是避开他的触碰。
徐怀谷已经从疑心自己年老色衰,到谴责自己太过疑神疑鬼了。
他侧过身,试探着伸出胳膊,将人揽到自己怀中。
没躲开。
华见素回抱住他,将手拢在他的背上,还迷迷糊糊地贴了贴他的唇。
果然是自己多虑了,还是归咎于许久未与夫人见面的缘故。下次这种要远行的差事,他实在应该推辞,与夫人生疏了不说,这段日子夫人也繁忙,他也没法好好帮衬照顾。
思及此,徐怀谷将人搂紧了些,珍视地吻了吻她的面颊。
“珠儿近来辛苦了。”
“我也没什么辛苦的。夫君舟车劳顿,好好休息吧。”华见素半睁开眼,与他耳鬓厮磨了会。
“这两日我想告假。”
“好啊,好好在家歇歇。园子里许多花开了,我们可以挪到园子里看书。”
“路上几日我拜托舅兄写了本手册,教了几句漠北话。我们一起学学。”
“夫君,你真贴心。”那种甜滋滋的感觉又涌上心头,华见素像沁在暖溶溶的水里,自然而然地漂浮了起来,轻盈万分。
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却不小心扯到受伤的手腕,不禁皱了下眉头。
“怎么了。”徐怀谷轻轻握过她迟钝了一下的左臂,注意到手腕一圈的淤青。
“已经快好了,只是有点痛。”华见素避重就轻地讲了,却有点心虚地笑眼更弯了些。
“原是这样。明日再涂些药吧。我还以为……还以为……”
“以为什么呀?”
“以为我们生疏了,夫人才不愿与我牵手。”
徐怀谷将头靠在她的肩上,清冽的嗓音变得闷闷的,又有几分哀怨滋味。
“怎么会呢?是我不好,瞒着夫君了。”
“是我粗心大意,早该注意到珠儿受伤才对。”
“夫君也是疲累了,一次没有留心而已,再说本不是什么大事。”
“夫人也是不想我忧心,不好再责怪自己了。”
……
两人就这样自责又宽慰着对方,你一句我一句不知腻歪到几时,也不知是谁先犯困才停了话。总之再没了半分芥蒂,休闲的这两日更是如胶似漆。
最得益的是爱看热闹的兰香,总算不必揪心两位主子的感情了。反而因少与华见素说话,而有些怨恨这个时刻粘着的姑爷了。
*
三月二十,大朝会的日子。
“哎——”姜老夫人自晨起便长吁短叹,皆因几日后便是与元忠伯府定下的婚期,可自家的新娘子还是不见踪影。
姜铎近日来心绪不宁,今天勉强早起,又听了一清晨的叹气声,心情更是不佳。
他板起脸,屈指叩桌,一句话没说,却威慑十足。姜夫人当即换上了笑脸,低声关心了几句。
几十年夫妻,到底有些情谊,姜铎见状也好声好气道:“莫忧心了。姜家也不缺女儿。”
姜老夫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笑容僵了一瞬,却赞同道:“老爷说的是。我想窄了。”
“明白就好,我去上朝了。”
姜老夫人送他至大门外,直到马车带起的尘屑都落下了,才连叹了好几口气。
那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她怎能不牵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