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宫,杀生殿。
万年玄铁铸就的王座泛着幽冷的光,屠殁斜倚其上,一手支额,墨色长发披散,几缕滑过他线条凌厉的下颌。殿内魔火摇曳,在他深邃的紫瞳中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他看似慵懒,周身那股无形的威压却让殿下半跪的几位魔君大气不敢出。
暗鸦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自从玄天归来,尊上便是这副样子——看似一切如常,甚至更添了几分百无聊赖的漠然,可暗鸦跟随他太久,总能从那片深紫的平静下,窥见一丝极难察觉的…烦躁?
是的,烦躁。一种毫无来由、无法排遣、甚至不知针对何物的躁意,如同心底埋了一颗火种,不剧烈,却持续地灼烧着。
“瀛洲……”屠殁薄唇微动,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带着回响。
魇梦抬起妩媚的眼,小心接话:“尊上,那祭月古神所言,可信么?通灵花……属下从未听闻。”
“她没必要骗我。”屠殁淡淡道,指尖无意识地在王座扶手的骷髅雕纹上轻敲,“至少,在拿到風之眼前,没必要。”
他眼前又掠过那张绝美却冰封的脸,还有她点在自己胸口时,那平淡到近乎虚无的语气。神,也会“丢”了心?他扯了扯嘴角,一个没有心的神,怪不得那般……冰冷彻骨。
“准备一下,明日启程。”他挥挥手,示意魔君们退下。
待殿内只剩下暗鸦,这位最忠心的下属才迟疑着开口:“尊上,我们当真要替那祭月取花?属下以为……那缚魔印解开时,正是时机。”他的意思很明白,趁其不备,反戈一击。
屠殁抬起眼皮,紫瞳扫过暗鸦,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童:“你以为,她解开封印时,会毫无防备?”他回忆起缚魔印加身时那种完全无力、连魔核都被锁死的恐怖感觉,那女人的实力,深不可测。“本尊现在打不过她。”
暗鸦愕然。他从不敢想象,会从尊上口中听到“打不过”这三个字。
屠殁却已闭上眼,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打不过是事实,但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另一种感觉——面对她时,那种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刺痛,混杂着空白的记忆带来的焦灼。取花是交易,被封印之前的记忆混沌不清或许……也是他弄清一些事情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