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月——！你给我解开！”屠殁暴怒，紫瞳中燃起熊熊火焰，那是屈辱与滔天的怒火，“若非本尊被封印万载，魔元未复，你以为你能困得住我？！”他嘶吼着，额间红色神印剧烈闪烁，试图冲破这该死的束缚。

祭月飘身至他面前，血眸平静地注视着他因愤怒而有些扭曲的俊美面容，听了他的话，唇角竟极淡地勾了一下，那是一个冰凉而充满嘲讽的弧度。

“笑话。”她的声音轻而冷，如同冰锥刺入耳膜，“就算你处于巅峰，全盛而来，又如何？”

她微微凑近了些，屠殁甚至能看清她血色瞳仁中自己狼狈的倒影，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冷冽的、仿佛亘古霜雪的气息。

“当年，若不是你……”祭月的声音顿了顿，那平静无波的语气里，终于渗出了一丝极细微的、仿佛被冰封了万年的恨与痛，“父神又怎会为了六界生灵，耗尽了最后的神元，最终身死归墟？”

屠殁怔住。万年前？神魔大战？父神陨落？这些词句在他空白的记忆里激不起任涟漪，他只有一片茫然的空洞。可看着她眼中那转瞬即逝、却深刻入骨的痛楚，他心底某处莫名地抽紧了一下。

“我当初就该杀了你。”祭月移开目光，不再看他眼中的迷茫，语气恢复淡漠，却带上了一丝自嘲，“左右我一个邪神，竟也以为自己……有多懂世间大爱，妄图渡化你这天生地养的魔。”

她垂下眼帘，长睫在苍白的肌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呵……那前尘往事，不堪回首，你……早就忘了。”

最后几个字，并不清晰，消散在未散的能量余波里。

屠殁死死盯着她，紫瞳中情绪剧烈翻涌。忘了？他忘了什么？他和她之间，难道不止是传闻中的神魔对立？他不明白。

祭月却不再给他思考的时间。她转过身，背对着他，抬起右手，五指微拢。

“万千重灵，缚魔——收。”

随着她清冷的敕令，捆缚着屠殁的金色锁链骤然松开，化作漫天光点，如倦鸟归林般飞回，重新化作温顺的符文，缠绕回她的手腕与脚踝，光芒渐渐隐没。

屠殁脱困，却僵在原地，一时没有动作。魔气缓缓回流，修复着被灼伤的神魂与魔躯，可心头的疑窦与那莫名的悸动，却挥之不去。

“罢了。”祭月没有回头，声音遥遥传来，依旧没什么情绪，“魔神今日，定然是踏不进这天城了。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