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榕深吸一口气,亲手解除禁制,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刹那间,一股混杂着浓郁熏香、陈旧珠宝与……一丝极淡尸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内极尽奢华,绫罗绸缎堆积如山,珍珠美玉随处可见,梳妆台上更是摆满了各式精致的钗环首饰,有些甚至蒙了尘。纱幔重重,无风自动,暗香浮动。
而在房间最深处,那张铺着最柔软鲛绡的华丽床榻上,静静躺着一位女子。
她穿着最时新的华服,头发被精心梳理,描了眉,点了唇,面色红润得甚至有些……不自然。双目紧闭,气息……全无。
不,并非全无。祭月血眸微凝,看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依附于女子肉身的残魂执念,被一种阴冷的力量强行禁锢在躯壳内,而那力量的源头……
她的目光落在女子交叠于腹部的双手之下,那里,隐约透出一抹温润的、莲花状的宝光,与她袖中風之眼的共鸣,陡然清晰!
九瓣莲!
神器九瓣莲,竟在此处,被用来强行吊住这一缕早已该散去的残魂,维持着这具肉身不腐!
而更让祭月心头一沉的,是那残魂中充斥的、无边无际的悲伤、绝望与……死寂。这绝不是一个被深情丈夫竭力挽救的妻子该有的魂魄状态。
桃夭在魇梦的搀扶下,也看到了床上的女子。她身体猛地一颤,瞳孔骤缩,仿佛被什么可怖的记忆击中,死死抓住魇梦的手臂,牙齿咯咯打战,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无声地涌出,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同病相怜的悲恸。
屠殁的紫瞳扫过房间,扫过那看似沉睡的女子,最后落在触榕强作镇定却难掩紧张的脸上,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笑容:
“南城主,这便是你……情深义重,不惜一切要救醒的夫人?”
“看来,我们得好好听你讲讲,这情深义重背后,到底是个怎样的故事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袖袍无风自动,一股霸道的魔气已悄然锁定了触榕周身空间,也同时,激起了那隐藏在九瓣莲深处、与这满室奢华格格不入的冲天怨气与悲伤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