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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旧梦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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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的画面变得轻快明亮起来,如同拨云见日。

触榕伤愈后,雷霆手段平息了南城叛乱,重振声威。而这一次,他不再是独自凯旋。他亲自回到那处小村落,将远黛接回了城主府,不是以从前那种冷漠的姿态,而是郑重地、昭告全城地,将她迎回女主人的位置。

回到府中的远黛,似乎也卸下了一些心防。她不再将自己困于那个冷清的院落,开始真正以城主夫人的身份,温柔而坚定地介入南城的事务。她走访城中饱受战乱之苦的百姓与孩童,为他们送去物资,亲手为他们缝补衣物,安抚失去亲人的老人,教无家可归的孩子识字……她用自己的善良与真诚,慢慢赢得了许多魔族子民发自内心的尊敬与爱戴,不再是那个空有头衔、遥不可及的夫人。

触榕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频繁地想起她。处理政务时会想起她低头缝衣的侧影,练兵时会想起她哼唱歌谣的轻柔嗓音,甚至……看到园中绽放的海棠,也会想起她鬓边沾着花瓣的模样。

他开始主动踏入她的庭院,虽然有时依旧笨拙,却不再带有从前的隔阂与不耐。他会陪她一起用膳,听她讲城中琐事;会在她为孩子们准备。衣物时,坐在一旁,默默递上针线;会在她望着窗外发呆时,轻声询问她在想什么。

一日午后,阳光正好。触榕踏入院中,看到远黛正坐在秋千上,长发仅用一根青色飘带系着,一身素雅青衣,手里拿着一件快要缝好的孩童冬衣,低头专注地引线穿针。阳光透过海棠花枝,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几缕碎发垂落颊边,随风轻拂。她神情恬淡安然,嘴角带着一丝不自觉的温柔笑意。

那一刻,触榕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柔软得不可思议。他忽然觉得,所谓岁月静好,大抵便是如此。

他走过去,脚步声惊动了远黛。她抬起头,见是他,脸上自然而然地绽开笑容:“你来了?政务忙完了?”

“嗯。”触榕在她身边的石凳上坐下,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衣物上,“又在为那些孩子操心?”

“冬天快到了,得早些准备。”远黛将线头咬断,抖开那件缝好的小袄,满意地看了看,“阿榕,谢谢你送来的那些布料和棉花,帮了大忙。”

触榕看着她满足的笑脸,心中一动,一个念头脱口而出:“远黛,我们要个孩子吧。”

“啪嗒。”远黛手里的针线包掉在了地上。她猛地抬起头,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眸此刻瞪得圆圆的,盛满了惊愕、羞赧,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细微的欢喜。

“你、你说什么……”她声音细若蚊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

触榕看着她这难得一见的羞窘模样,心中那点忐忑反而散了,只觉得可爱得紧。他伸手,将她掉落的针线包拾起,握在掌心,看着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温柔:“我说,我们生个孩子吧。像你一样善良,一样好看的孩子。”

这三年,他错过了太多。错过了她的好,错过了她的真心。如今,他想一点点补回来。想要一个流淌着两人血脉的羁绊,想要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有她,有孩子。

远黛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慌乱地站起身,连掉在地上的衣物都顾不上捡,语无伦次地说了句“我、我去看看汤煲好了没”,便像只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逃进了屋子,只留给触榕一个仓皇却透着无限娇羞的背影。

触榕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里充满了久违的、真实的暖意。他捡起地上那件小小的冬衣,轻轻抚过上面细密的针脚,眼神柔软。

或许,一切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夜,悄然降临。

远黛的寝殿内,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魔域夜间的寒意,也熏得人昏昏欲睡。远黛强撑着精神,想将最后一点边角缝好,却终究抵不住连日的疲惫与心潮起伏,眼皮越来越沉,头一点一点,最终,握着未缝完的衣物,靠在软枕上沉沉睡去。

触榕轻轻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女子睡得毫无防备,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脸颊还残留着白日未褪尽的红晕,粉嫩的唇微微张着,气息均匀。她手里还捏着那件小小的、未完成的衣物,仿佛连在梦中,都惦记着那些需要温暖的孩子。

他心中最坚硬的一角,彻底化为了春水。他走过去,动作轻柔地抽走她手里的衣物,放在一旁,又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

远黛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下,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和怀抱,只是咕哝了一声,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又沉沉睡去,全然信赖的姿态。

触榕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盖好锦被。他坐在床边,借着炉火跳跃的光芒,久久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指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抚上她颊边那道淡粉色的疤痕。

“对不起……”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俯下身,一个极其轻柔的、珍视的吻,落在她的额头。然后是和脸颊,最后,是那微微张开的、柔软的唇瓣。

远黛在睡梦中微微颤了一下,却不敢睁开眼,只是无意识地回应着这个迟来了三年、温柔得令人心碎的吻。

炉火噼啪,映照着帐内交叠的身影,投在墙壁上的影子缠绵而温暖。窗外,夜风寒凉,屋内,却春意渐浓。

仿佛所有的苦难都已过去,美好的未来正在缓缓展开。远黛在朦胧中感受着丈夫前所未有的柔情与热度,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被彻底点燃,熊熊燃烧起来。

如果故事停在这里,就好了。

然而,记忆的血色迷雾再次翻涌,将这幅温馨的画面无情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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