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确实仍有些惊魂未定,断尾处隐隐作痛,更因目睹远黛与触榕的惨剧而心绪翻腾。她下意识往固元身后缩了缩。
固元察觉她的不安,心中微软,对陆离拱手:“多谢,如此甚好。”
是夜,冥殿深处安排的客院幽静清冷。桃夭伏在案几上,不多时便沉沉睡去,眉心仍蹙着。固元轻轻为她披上外袍,坐在一旁守候,目光落在她苍白却难掩娇俏的侧脸上,百年前青丘桃林的一幕幕,与白日里她泪流满面的模样交叠,心口一阵闷疼。
次日清晨,桃夭醒来,见固元眼下微青,知他一夜未眠,心下歉然。她想起昨日听冥侍提起,冥殿后山有一处奇异仙山,受鬼域阴气滋养反生阳和之气,孕育诸多灵草仙葩。
“我想去采些药草。”她小声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祭月古神为我损耗良多,又身中蛇毒初愈……我、我想做些滋补的药膳。”
固元本想劝她休息,但见她眼中坚持,便道:“我陪你。”
“不用!”桃夭急忙摆手,脸颊微红,“你是一界天帝,怎能陪我……”
“天地之大,此刻我只想陪你。”固元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他看向窗外冥域灰蒙蒙的天空,“况且,此地终非善所,我不放心你一人。”
桃夭心头一暖,垂首不语,算是默许。
两人向值守的魇梦问了路,便往后山去。毓菱本也想跟去,被祭月淡淡一句“不必”拦下。
“他们两个,自有缘法。”祭月斜倚在院中墨玉古树下,闭目养神,指尖似有若无地抚过冰澤凑上来的冰凉皮毛,血眸未睁,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洞悉天机的淡漠。
毓菱似懂非懂,趴在祭月膝边,鼓着腮帮子不再说话。
仙山果然奇异。与冥域他处的死寂阴森不同,此处云遮雾绕,流泉淙淙,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草木香气与精纯的灵气。灵植繁茂,不少植株枝叶间凝结着晶莹的“天露”,乃是灵气精华所化,对神魂□□皆有裨益。
桃夭心中欢喜,拿着昨日魇梦帮她誊抄的简易《草木录》,小心翼翼地辨认采摘。固元不远不近地跟着,目光始终锁在她身上,看她时而弯腰细察,时而踮脚轻摘,粉色的裙摆在沾着露水的草丛间拂过,如同林间初绽的娇蕊。
然而,这仙山既受灵气滋养,也伴生着天然险阻。
行至一处幽深藤蔓丛生的谷地时,异变陡生。桃夭脚下一滑,还未惊呼出声,数根潜伏在地、色作暗紫的藤蔓如同活物般暴起,瞬间缠绕上她的脚踝、手腕,猛地收紧,将她整个人凌空吊起!
“桃夭!”固元脸色骤变,天问剑应念出鞘,剑光如雪斩向藤蔓。
那藤蔓竟异常坚韧,剑光斩过,只留下深深白痕,反震之力让固元手臂微麻。更麻烦的是,藤蔓被攻击后,分泌出淡紫色的粘液,触及桃夭皮肤,立刻泛起不祥的青黑色。
“呃……”桃夭痛呼一声,只觉被缠住的地方传来火烧般的刺痛,紧接着是迅速蔓延的麻痹感。她试图挣扎,藤蔓却越收越紧,几乎勒入骨肉。
“别动!”固元厉喝,看出这藤蔓有毒,且遇力反噬。他强行定下心神,观察藤蔓根部,发现其深植于一块巨大的、泛着幽光的墨绿色岩石之中,岩石周围缭绕着淡淡的毒瘴。
固元剑交左手,右手掐诀,纯净的天帝神力凝成一道光环,缓缓推向岩石,试图隔绝毒瘴,削弱藤蔓力量。同时,他飞身而起,剑尖精准刺向藤蔓与岩石连接最脆弱的一点。
岩石受到神力冲击,幽光一暗。藤蔓力道稍松。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固元斩断缠绕桃夭手腕的藤蔓,将她抢入怀中。然而,那断开的藤蔓喷溅出更多毒液,有几滴溅在桃夭裸露的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