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开她紧咬的牙关，将炼化都精华滴入她口中。然而，她已失去吞咽之力，药液滞于唇齿间。

屠殁没有丝毫迟疑，俯身，薄唇覆上她冰冷青紫的唇，渡入一口精纯魔气，带动药液滑入她喉中。

双唇相触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席卷了他。冰冷、柔软、带着她特有的霜雪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仿佛被遗忘在万载光阴外的熟悉与悸动。他浑身一僵，几乎忘了呼吸。

直到确认药液已入喉，他才猛地直起身，背对众人，掩去眸中翻腾的混乱情绪与耳根可疑的薄红。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抹冰凉柔软的触感。

“咳……”轻微的咳嗽声响起。

祭月长睫颤动，缓缓睁开了眼。血色眼瞳依旧黯淡，却已有了焦距。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屠殁近在咫尺的、有些僵硬的背影，以及他耳际未褪尽的那抹红。

神魂不稳的阴寒正在褪去，代之以流光果药效带来的清凉生机，在体内缓缓化开。她撑着手臂试图坐起，身体却虚弱不堪。

“别动。”屠殁转身，声音依旧冷硬，却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

祭月靠着他手臂的力量坐稳，目光落在他仍握着的手掌上——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伤，渗出紫黑色的血珠，伤口边缘萦绕着淡淡的槐木清气。

“受伤了？”她问，声音沙哑微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无碍。”屠殁下意识想收回手，却被她冰凉的手指轻轻握住手腕。

祭月垂眸看着他掌心那道伤口，感受着其中残留的槐灵宝丹气息，又抬眼看了看他略显闪避的紫瞳，心中掠过一丝了然。她带着倦意，也有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多谢。”她低声道，放开了他的手。并非为救命，或许是为了别的什么。

屠殁感觉手腕被她触碰过的地方，像被烙铁烫了一下。他握紧拳，将那枚偶然得来的槐灵宝丹悄然收入袖中，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与空洞感，却因她醒来后这短暂的接触和那声“多谢”，奇异地平复了些许。

陆离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流动的微妙气氛，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玩味。而固元则是心情复杂，既庆幸姑姑脱险，又对屠殁那份似乎超越交易范畴的紧张感到不安。

冥河的风吹过，带着永恒的哀寂与微凉。祭月的毒解了，但某些深埋的东西，似乎正随着那枚偶然现世的槐灵宝丹，以及这个突如其来、打破一切冰冷距离的吻，悄然松动。

不适初愈，祭月神躯犹虚，陆离殷切留客。

“既然如此，古神还未曾恢复，那便在我这小住些时日，再议灼婳之事。” 鬼王心思玲珑，观二人之间气氛微妙，心知不宜打扰，却也不能将小凤凰之事搁置。

“有劳。”祭月颔首，血色眼瞳扫过一旁兀自沉浸于混乱心绪的屠殁，他正盯着自己袖口，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她默默收回手腕，只觉体内神力迟滞，确需静养。

“麻烦。”屠殁硬邦邦丢下两字，算是应了，转身便走，玄袍带起一阵阴风。

“唉，我这主子……”暗鸦摇头，匆忙跟上。

固元看着被屠殁半扶半拽着离开的姑姑，眉头紧锁，转向陆离：“鬼君，有劳安排，我需照料……”

话未说完，已被陆离笑着打断：“天帝放心，古神与魔神自有去处。倒是你身边这位小狐狸姑娘，脸色不太好，可需寻个僻静之处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