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挖了些草药,动作轻柔地涂抹在伤口上。冰凉的药膏触感让灼婳一缩。
“嘶——疼!”
“疼了?”陆离手下动作未停,反而稍稍用力,温热掌心按住她的脚,带着些许力道,将药膏揉开化入,指尖不经意掠过她脚心。
“这药好痛!够了够了!”灼婳痒得想缩脚,又被他握着,只能皱着鼻子,娇声抱怨,眼里却并无多少痛色,反倒漾着新奇的光。
陆离仔细上好药,才松开手,站起身,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那个,为师今日开始便要教你仙法道术,你……准备准备吧。”
他转身去收拾碗筷,耳根却悄然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红。而灼婳托着腮,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觉得,收这个徒弟,好像也不是那么草率的决定。这人间,似乎比她想象的有趣那么一点点。
风崖之巅,天风浩荡。
灼婳一袭红衣,闭目凝神,立于嶙峋山石之上。山风骤然转烈,呼啸而过,卷得她宽大的衣袍猎猎作响,束发的丝带与几缕未绾的青丝随风狂舞,仿佛下一刻便要乘风归去。
崖边的陆离望着这一幕,竟一时屏息。此刻的灼婳,与平日那个娇憨随性、贪图口腹之欲的少女判若两人。她身姿挺拔如松,手握那柄凡铁长剑,周身却流转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与威仪。阳光穿透云层,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浅金的光晕,宛如九天仙姝偶临凡尘,垂眸俯瞰众生;然而那眉宇间隐约的凛然剑气,又似仗剑独行的绝世侠客,孤高而强大。在陆离眼中,她既像遥不可及、悲悯众生的信仰,又像能斩开一切迷雾、带来力量与希望的光。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仰望那照亮他黑暗逃亡路的神祇。
蓦然,灼婳睁开双眼。那双奇异的缇色眼眸清澈透亮,并未看向陆离,而是投向远山云雾缭绕之处。清越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清晰地落入陆离耳中:
“万物有生气,上下四通,阵阀相合,化气为刃,可摧万物。”
她略作停顿,似在让他消化,继而道:“阴阳为基,五行为符,敛于丹田。运气,运阴阳,感受体内‘气’的流动,以此催动术法,为你所用。”
凤凰一族,血脉分支。火凤擅战,金凤善谋。而作为嫡系血脉的神女与圣女,更是其中翘楚。火凤一脉有镇族功法“纯阳诀”,至阳至刚,代代相传。金凤一脉虽多智者,然自初代圣女乐蕴逝后,正式的继承者之位一直空悬。虽然灼婳作为乐蕴继承人,但族重有一铁律:必须经历涅槃淬炼,浴火重生。可灼婳如今连象征凤凰成长的“凤翎羽”都未曾完全褪变,自然无法正式继位。而她口中那位授业恩师,正是已故的初代圣女乐蕴——亦是当今天帝固元的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