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站在城楼上，浑身血液都凉透了。他看着火焰中那个缓缓张开双臂、周身沐浴在辉煌金红色光芒与古老脉络中的身影，看着她在极致痛苦与神圣重生交织的瞬间所展现出的、惊心动魄的、毁灭与新生的美。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真正的凤凰涅槃之姿。

真美啊…… 这个念头伴随着尖锐的刺痛刺入他的脑海。美得让他心碎，美得让他瞬间明白——这不是什么“假死”，这是真正的、心死之后的涅槃！她燃烧的不是凡躯，是她对这尘世、对他陆离最后的一点眷恋与温度！

“她涅槃了。”祭月清冷的声音响起，陈述着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血眸中映不出太多情绪，却仿佛早已看透了这结局。

“是啊……”陆离的声音干涩得像沙砾摩擦，“火光漫天……她涅槃了。可她没有像传说中那样，浴火重生后飞升仙界，回归她的族群。”他低头，看着怀中雏凤清澈却懵懂的眼睛，嘴角的酸涩与自嘲几乎要溢出来，“而我……也没有再继续做那个人间的皇帝。凤凰何惧真火烧，只是一颗真心死。”

他来到这里，来到这亡魂汇聚的鬼域。放弃了唾手可得的万里江山，放弃了九五之尊的无上权柄。他用了不知多少方法，付出了不知多少代价，才终于在冥河的尽头，找到了她散落几乎殆尽、勉强聚起一丝灵性、却再也无法化形、记忆全失的魂魄本源，将她护在身边，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我与她，”陆离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抚摸她长发时的温度，如今却只触到一片冰凉，“双双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怀中的小凤凰似乎感应到他剧烈波动的情绪，不安地动了动，轻轻啄了啄他的手指，发出细微的啾鸣，仿佛在笨拙地安慰。

陆离深吸一口气，将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悔恨与剧痛强行压下，看向祭月，眼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

“古神既知前因，灼婳仙魄散落至此，灵智蒙尘，无法恢复。陆离倾尽所能，亦只能保她如此形态，无法可施。听闻古神见识广博，神通无量，不知……可否有法，能助灼婳重聚仙魄，恢复灵智与真身？若能如愿，陆离与整个鬼域，愿倾尽所有，报答古神大恩。”

祭月看着蜷缩都小凤凰，赤羽暗淡"仙魄四散，唯有鲛龙纱能将其聚拢"

陆离的恳求道:"古神，若您能救她此后鬼域必当促进六合和平绝不生事端。"

祭月轻轻点头:"举手之劳，明日便出发。"

云浪载着一行人掠过万里晴空，越往东海腹地，咸腥的海风便越烈，水雾如帘，渐渐遮蔽了天光。远处海平面翻滚着灰蒙的雾气，那便是鲛族布下的迷障，寻常生灵一旦踏入，便会被幻象困住，永世不得脱身。

“尊上，鲛族的迷魂雾能乱人心智，需以纯色灵力破之。”暗鸦望着前方浓如墨汁的雾气，语气凝重，“属下曾听闻，不少觊觎鲛龙纱的妖仙，都折在了这迷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