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海风依旧吹拂着,水雾打湿了祭月的发梢。她抬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怀中的鲛龙纱,又想起了焚海之中,屠殁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那一瞬间,她清冷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微不可察的石子,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但这涟漪很快便消散无踪,如同从未出现过。
她是上古邪神祭月,早已看透世事。屠殁于她而言,不过是达成目的的合作伙伴,是曾经伤害过她的魔神,仅此而已。
而前方的屠殁,走着走着,却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等祭月跟上。他紫眸余光扫过她清冷的侧脸,心中的烦躁渐渐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取代。他依旧想不起过往的记忆。
众人回到幽冥界,陆离抱着灼婳的雏鸟形态,寸步不离地守在冥殿。
祭月宽慰:"有本座在,大可放心。"
祭月指尖凝起金色神光,以鲛龙纱裹着雏鸟并渡入自身灵力进入灼婳体内,赤羽上瞬间泛起细碎的霞光,原本黯淡的羽毛瞬间有了光泽,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多谢古神。”陆离紧紧抱着灼婳,声音里满是感激,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怀中的小凤凰,生怕错过一丝变化。
仙魄归位,又有自己一丝神力蕴养,就算不能瞬间回到巅峰也不该依旧沉睡。
祭月颔首了然于心,看来这小凤凰现在还不想理会他,轻笑道:“仙魄已聚,只需耐心温养。她曾为你耗尽修为,灵体受损严重,恢复之路怕是要耗时百年。”
没关系就算百年光阴,对神魔而言不过弹指一瞬。陆离将冥殿西侧的暖阁收拾成专属道场,准备每日以自身灵力滋养灼婳,亲自为她梳理羽毛,絮絮叨叨地讲述这些年的过往——他如何平定人间战乱,如何舍弃帝王之位来到鬼域,如何在无尽的悔恨中等待她的归来。
“灼婳,当年是我糊涂,信了谗言,害了你。”他指尖轻轻抚过雏鸟的头顶,声音带着化不开的愧疚,“你醒来好不好?我再也不做什么帝王,再也不被权力迷了心窍,只求能日夜守着你,弥补我犯下的过错。”
怀中的雏鸟发出微弱的啾鸣,赤羽上的霞光又亮了几分。
陆离心中一喜,眼眶瞬间泛红。他知道,她听见了,她没有彻底舍弃他。
魇梦轻叹:“情之一字,最是磨人。他欠灼婳的,怕是要用一生来还。”
“尊上,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暗鸦追上来问道。
“南华山。”屠殁的声音冷硬,却不自觉地看向身边的祭月,“找穹冥之眼。”
祭月颔首,没有说话,只是血眸望向南方,那里云雾缭绕,正是南华山的方向。
鲛龙纱已得,另一件神器近在眼前。
忽然天空风雷大作,这般异象并非寻常祭月知道,屠歿的天罚来了
第一道紫黑色的天雷轰然落下,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劈在魔气屏障上。“嘭”的一声巨响,屏障剧烈震颤,裂纹瞬间蔓延,屠殁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黑血,却依旧死死护住身后的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