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什么？”魇梦追问。作为梦魔，她对梦境气息最为敏感，此刻也隐隐感到山内传来一种庞大、古老、近乎凝固的“梦”。

毓菱皱着鼻子，努力形容：“像是……做了太久太久的梦，已经分不清是梦还是真的了。而且梦里面，好多好多镜子，照来照去，晃得人头晕。”

“镜？”固元心念微动，看向桃夭，“青萝，你可曾听闻南华山与‘镜’相关的传说？”

青萝沉吟片刻，轻声道：“灵狐族古卷有载，南华山乃上古‘观世之眼’所化，山中有一奇境，名为‘镜影渊’，能映照众生心相、前世因果。若穹冥之眼在此，多半与那‘镜’有关。”

“镜映心相……”魇梦眼中紫光流转，似有所悟，“难怪我觉得这梦场如此奇特，不像活物的梦，倒像是……千万年累积的倒影汇聚成的。”

固元点头：“无论如何，需入山一探。青萝、毓菱跟紧我，暗鸦、魇梦注意侧翼。”他顿了顿，看向青萝，语气不自觉放柔，“若有不适，立刻告诉我。”

青萝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

踏入山门，灵雾自动分开一条小径，却又在身后合拢，断绝退路。众人沿着小径前行，两侧古木参天，枝桠扭曲成奇诡形状，树皮纹路似人面，又似兽瞳，沉默地注视着外来者。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平滑如镜的湖泊，水色幽深近黑，不起丝毫波澜，完整地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与四周嶙峋山影。湖心有一座孤岛，岛上无木无草，唯有一座天然形成的石台，台上隐约有物事折射微光。

“在那里！”毓菱指着石台。

然而，湖面无桥无舟。

固元试着凌空踏出，脚刚离地，湖面陡然掀起涟漪，倒影中的天空瞬间扭曲，化作无数狰狞鬼面，张牙舞爪扑来！固元急退，鬼面撞在岸边无形屏障上，发出凄厉尖啸，缓缓沉回水中，湖面复归平静。

“此湖……不能飞渡。”固元蹙眉。

“看那里。”暗鸦指向湖畔一侧。那里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碑文已被岁月侵蚀大半，勉强可辨：“……影为径，心为舟……妄念生波，执念沉舟……”

“影为径，心为舟？”魇梦咀嚼着这句话，若有所思。她走到湖边，蹲下身，伸出指尖轻触水面。

水面微漾，倒映出的却不是她的脸，而是一幅模糊画面：硝烟弥漫的战场，一个银甲染血的身影背对着她，渐行渐远……魇梦呼吸一滞，猛地收回手，画面碎裂。

“这湖……映出的是心中所系，或所惧？”她脸色微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