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影魇梦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如同被清水洗去的墨迹。她最后看了魇梦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嫉妒，有不甘，也有……一丝极淡的羡慕？

“你……真幸运。”镜影轻声说完，彻底消散。

魇梦站在原地，良久，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温暖而踏实。

毓菱的“战斗”最简单，也最纯粹。

她和对面的“镜影毓菱”大眼瞪小眼，互相做了十几个鬼脸后，两人都累了，干脆并排坐在石台边缘，晃着小腿。

“你为什么要学我？”毓菱鼓着腮帮子。

“你才学我！”镜影毓菱也鼓腮。

“我不喜欢你了！”毓菱扭头。

“我也不喜欢你了！”镜影毓菱也扭头。

过了一会儿，毓菱偷偷回头，发现镜影也在偷看她。两个小家伙同时“噗嗤”笑出声。

“你好笨哦。”毓菱说。

“你才笨。”镜影毓菱反驳，但语气软了不少。

毓菱想了想，挪到镜影身边，小声道：“其实……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我。”

镜影毓菱怔住。

“真的我，这里，”毓菱指着自己心口，“装着好多好多人的念，有祭月姐姐的冰冷，有屠殁哥哥的混乱，有固元哥哥的担忧，有桃夭姐姐的悲伤，还有魇梦姐姐的甜蜜，暗鸦哥哥的忠诚……”她掰着手指头数，“可你这里，空空的。”

镜影毓菱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嗯，空空的。”她轻声说，“因为我是镜子，只能照出别人的样子，自己没有心。”

毓菱歪着头看她，忽然伸出小手，按在镜影心口：“那我分你一点好不好？分你一点，你就不会空空的了。”

镜影毓菱愣愣地看着她。

下一刻，温暖的流光从毓菱掌心涌入镜影心口。镜影的身体开始发出柔和的光，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温暖……

最后，镜影毓菱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汇入了毓菱心口。

五个镜影尽数消散。

石台中央，那面朦胧的石镜再度浮现，镜面澄澈如秋水，内里星云流转，散发出温润而浩瀚的气息——那是看透时光、映照众生的力量。

固元以剑拄地，喘息片刻，擦去嘴角血迹，走上前。

这一次，他的手毫无阻碍地触碰到镜面。镜面冰凉，触感如玉，内里的星云仿佛受到召唤，开始加速旋转，化作一道柔和的流光，顺着他指尖涌入！

光芒敛去，固元摊开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鸽卵大小、通体透明如水晶的奇异宝石。宝石内部仿佛封印着一片微缩的星空，无数星辰缓缓旋转，而在星空最深处，一点幽邃如瞳孔的光芒静静悬浮，凝视着它的人，仿佛能窥见时光长河的倒影、众生心相的投影。

穹冥之眼，到手。

与此同时，石镜表面浮现出几行古老的文字，字迹如流水般缓缓流淌：

“五器归位，天机将现。”

“寂灭之轮，位于西极忘川古战场，血月之夜方现其踪。”

“然神器有灵，择主而侍。非心念纯粹、执念贯通者，不可驾驭。”

文字缓缓消散，石镜也随之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缕青烟，融入湖面雾气之中，再无踪迹。

西极忘川古战场……那是神魔大战时期最惨烈的坟场，怨气冲天，死灵无数，更是当年父神与古神封印屠殁的核心区域。去那里寻找寂灭□□，无异于闯龙潭虎穴。

"走吧，我们回去等他们醒过来。"固元握紧穹冥之眼，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庞大信息流与时空之力，心中却无太多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