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跪坐在地,泪如雨下,却觉得心中某个沉重到几乎让她窒息的枷锁,悄然碎裂。尾椎处的幻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的、新生的感觉。
她想起祭月的话:“以后随他一起唤我姑姑就好。”
原来,被爱着的人,才有勇气与过去和解。
暗鸦与镜影的战斗最为暴烈。两道黑衣身影在石台边缘高速碰撞、分离,刀光如同黑色闪电,每一次交击都迸发出刺眼的火花!
“你的刀,为谁而挥?!”镜影暗鸦狂笑,刀势越发癫狂,“为那个高高在上的魔神?他救你,不过是随手施舍!你对他而言,与一条听话的狗何异?!他甚至不记得你的名字!”
暗鸦沉默挥刀,眼神如磐石。但镜影的每一句话,都像毒刺,精准扎入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是的,他曾不甘。曾质疑。曾在无数个浴血归来的夜晚,看着魔宫深处那永远亮着的灯火,问自己: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永远屈居人下?凭什么他要为那个人的野心与执念,背负所有肮脏与骂名?凭什么……那个人眼里,永远只有那个柔弱的池柔仙子?
“承认吧!”镜影暗鸦一刀震开他,刀尖指向他心口,“你也想站在高处!你也想被人仰望!”
暗鸦喘息着,单膝跪地,刀尖刺入石面三寸,支撑着身体。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
他抬头,看向镜影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却写满疯狂与欲望的脸。
然后,他缓缓站直了身体。
“我想过。”暗鸦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在最初被救起时,我想过变强;在执行那些近乎送死的任务时,我想过凭什么;在看到尊上为池柔不顾一切时……我甚至想过,若我也有那般力量,是否也能被如此重视。”
镜影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对!就是这样!撕开你那虚伪的忠诚!你根本——”
“但想,只是想。”暗鸦打断他,握紧刀柄,眼神重归坚定,“我知道我是谁。我是暗鸦,是被尊上从尸山血海中捡回来的魔将。我的命是他给的,我的力量是他赐的,我的名字……是他亲口唤的。”
他向前一步,刀锋抬起:“你问我凭什么?就凭这份给予本身,就值得我用一切去回报。尊上眼里有谁,不需要我来评判。我的刀,只需要知道该指向何方。”
刀光再起。
这一次,不再有半分犹豫与滞涩。那是一种纯粹的、近乎燃烧的决绝——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不是为了得到什么,仅仅是因为,这是他选择的道路。
镜影暗鸦狞笑着迎上。双刀再次碰撞!
“铛——!”
巨响过后,镜影手中的刀,碎了。
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手,又抬头看向暗鸦,脸上疯狂褪去,露出一个古怪的、近乎解脱的笑容:“你赢了……但那份不甘会永远留在你心里……”
"绝不会"
暗鸦坚定的口吻让镜影面目扭曲"怎么……会"
话音未落,镜影崩散,化作黑色烟尘。
暗鸦以刀拄地,剧烈喘息。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不知何时已被刀柄磨破,血肉模糊。
魇梦与镜影的对决,无声却凶险。
两个紫衣女子相对而立,周身荡漾着无形的梦境波纹。那不是法术,而是最纯粹的心念交锋——每一道波纹,都是一段记忆、一种情绪、一个执念的显化。
“你编织美梦,蛊惑人心,不过是为了汲取情感与欲望,滋养自身。”镜影魇梦妩媚轻笑,眼中却毫无温度,“梦魔本性贪婪,你却偏要装出一副重情重义的模样,可笑。你对那木头魔将,真有几分真心?不过是他恰好能满足你对安全感的渴求罢了。”
魇梦静静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你说得对,梦魔天生擅蛊惑,擅编织虚假。我接近暗鸦,起初或许确有利用之心,觉得他强大、忠诚,是个不错的依靠。”
镜影眼中闪过得意。
“可是啊……”魇梦话锋一转,眼神飘向不远处正与镜影厮杀的暗鸦背影,“梦境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她收回目光,看向镜影,眼中紫光流转,带着罕见的认真:“当他浑身是血却还记得给我带一包人间蜜饯的时候,当他明明不解风情却会默默替我挡下所有恶意揣测的时候,当我发现自己开始抗拒用梦境窥探他心思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份真心或许始于算计,但如今,它比任何我编织过的美梦,都要真实。”
镜影魇梦周身荡漾的波纹陡然紊乱!她脸上妩媚的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挣扎:“不可能!梦魔没有真心!我们只懂索取与欺骗!”
“那是你的选择,不是我的。”魇梦向前一步,周身梦境波纹化作清澈的溪流,温柔却坚定地冲刷着镜影周遭扭曲的波纹,“我选择相信这份真实,哪怕它始于虚假。我选择用这份真实,去编织一个……不需要欺骗的梦。”
两股梦境之力交汇、碰撞、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