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阿姐，你穿得太少了。” 皇甫钰早已从宫娥手中接过厚重的狐裘大氅，急急为她披上。

不远处，三公主皇甫洛冷眼瞧着这父慈子孝、姐弟情深的一幕，手中帕子几乎要被绞烂，眼底的嫉恨与不甘如同毒藤蔓延。凭什么？凭什么她皇甫姬姮离开九年，一回来仍是万众瞩目的中心？

“众爱卿，落座吧。” 皇甫元朗收回目光，扫视殿内，“今日朕之长女归京，朕心甚悦，当与诸位爱卿同庆。传朕谕旨：长公主姬姮回朝，普天同庆，大赦天下！犯科者，纠其轻重，皆可赦免或减刑！”

“陛下圣明——！”

丝竹声起，宫宴开席。姬姮被赐坐于御座之侧，皇甫钰在下方频频使眼色。姬姮瞥了他一眼，转向皇帝：“父皇，儿臣与阿钰多年未见，想与他说说话。”

“罢了，去吧。” 皇甫元朗看着自己那抓耳挠腮的傻儿子，无奈地摆了摆手。

甫一在皇甫钰身边坐下，姬姮的目光便不动声色地扫过殿内诸人，低声问：“阿钰，宴行之呢？”

“正想跟阿姐说呢，” 皇甫钰收敛了笑容，压低声音，“今早便不见他身影。阿姐，你走前让我多照看他，可前几日三姐又寻衅，将他踹进了昆池里，染了风寒，将养了好几日才见好。他素来谨慎，除了我那儿和他自己住处，极少去别处闲逛。”

姬姮端起热茶，氤氲雾气稍稍模糊了她冷冽的眉眼。她浅啜一口，身体渐渐回暖，目光似无意般掠过对面正与五公主皇甫婧及几位贵女谈笑的三公主皇甫洛。

“九年未见，三妹出落得越发标致了。”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对面。

殿内微微一静。

皇甫洛脸上的笑容僵住，不得不转过身来，面对长姐。看着那张即便素面朝天、历经风霜仍难掩绝色的容颜，她指甲陷进掌心，勉强扯出一个笑：“长姐说笑了。再标致又如何？这天下谁比得过长姐容颜绝色。长姐何必……让妹妹无地自容。”

“三妹这话奇怪。” 姬姮放下茶盏，血瞳中漾开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弧度，“我这二十有五的长姐，犯不上与你们这些小姑娘争什么貌美。‘无地自容’一词，从何说起？”和她那个贵妃娘亲一样善妒可不是什么好事。

“三姐这话听着好酸。” 皇甫钰唯恐天下不乱地接话，笑嘻嘻道，“也是，若阿姐不回来，三姐才是京城第一美人。如今阿姐回来了，三姐怕是紧张得紧，连这‘唯一’的头衔都没了呢。”

“你……！” 皇甫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得胸口起伏，却碍于场合不敢发作。

这时，一名侍卫悄无声息地靠近，在皇甫钰耳边低语几句。皇甫钰神色骤变，转向姬姮，语气带了焦急：“阿姐，他们没找到人。平常行之绝不会这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姬姮眸色微沉，面上却无多少波澜。她搁下茶盏，起身，朝御座方向敛衽一礼：“父皇，儿臣突感不适，想先行告退歇息。”

皇甫元朗心知这多半是托词，大约是嫌宴席嘈杂，或是真有事，也不点破，只挥挥手：“快去歇着吧。钰儿，送你阿姐回去，好生照看。”

“儿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