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红衣身影果然转身便走,皇甫洛心中憋闷,忍不住提高声音:“长姐就这般走了,是否太失礼数?” 她试图在众人面前,稍稍挽回一点颜面。
已走到殿门的皇甫钰闻言,立刻回头,眉眼间尽是不耐与讥诮:“我说三姐,有时真不知你这脑子怎么长的。没听见父皇允了阿姐离开吗?高贵妃平日便是这般教导你的?”
“够了!” 皇甫元朗终于动怒,一掌拍在御案上,威压顿生,“大殿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都给朕住口!”
皇甫钰脖子一缩,赶紧拉着姬姮的衣袖溜之大吉。皇甫洛则脸色煞白,羞愤难当地低下头。
姐弟二人匆匆来到宴行之居住的偏僻寝院。院门虚掩,屋内炭火已冷,空无一人,唯有药味尚未散尽。
“这不可能……” 皇甫钰在空荡的屋内转了一圈,眉头紧锁,“他病体未愈,能去哪里?宫中各处我都让人悄悄寻过了。”
姬姮立于屋中,血瞳缓缓扫过简陋却整洁的陈设,最后落在冰冷寂寥的床榻上。窗外风雪呼啸,更衬得屋内死寂。
她缓缓开口,声音在空屋里显得格外清晰冷冽:
“活生生的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古寺的破梁上积着厚雪,寒风卷着雪粒砸在宴行之身上,他左臂的刀伤还在渗血,混着旧疤的痕迹,纵横交错爬满小臂——那都是过去九年里,皇甫洛变着法子留下的烙印。他蜷缩在墙角,脊背却挺得笔直,掌心死死攥着那枚磨得光滑的青白玉佩,乌眸里翻涌着偏执的戾气,像一头被反复折辱却从未驯服的幼兽。
“长公主”听到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
姬姮停在他面前,红衣扫过积雪,留下一道艳色。她俯身,红瞳落在他臂上新旧交叠的伤,指尖微顿,语气依旧清冷无波:“我知道。”
九年道观修行,她未曾带他同行,原以为有阿钰照拂,却没想皇甫洛的恶意竟如此绵长。从他十岁被推入冰湖,到十二岁被诬陷偷东西遭鞭刑,再到十五岁被踹进昆池受风寒,每一次折辱,都成了他骨血里的执念——不是恨,是要变强,强到能站在她身边,再也不用承受这些无妄之灾。
“长姐倒是会心疼这贱种!”古寺大门被踹开,皇甫洛带着侍卫簇拥而入,狐裘领上的雪簌簌掉落,她看着宴行之的模样,笑得恶毒,“可惜啊,命真大,没了长姐护着,你不过是只任人拿捏的蝼蚁。”
侍卫们拔刀围拢,刀锋映着雪光。姬姮侧身挡在宴行之身前,红衣侍卫们拔刀围拢,刀锋映着雪光,寒气逼人。姬姮侧身挡在宴行之身前看着周围泛着冷光的刀不紧不慢道:“三妹胆子倒是见长?”
皇甫洛嗤笑,抬手示意侍卫动手,“一个孤儿的性命,也配?我今日就要杀他!”
宴行之猛地抬头,乌眸里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戾气,他不顾伤口崩裂的剧痛,挣扎着起身,赤手空拳扑向最近的侍卫:“我杀了你!”
他骨子里的偏执在此时彻底爆发,九年来的隐忍与屈辱,在看到姬姮归来的那一刻,尽数化作反击的狠劲。他掐住侍卫的手腕,硬生生夺下长刀,哪怕指骨被刀刃割得鲜血淋漓,也不肯松手——他等这一天等了九年,等皇甫姬姮回来,等一个能亲手撕碎所有折辱的机会。
姬姮反手按住他的肩膀,掌心微凉的力道稳住他躁动的气息,走向侍卫同时长剑出鞘,寒光一闪一刀毙命,没有花哨的招式,手起刀落断头喷溅的血液蜿蜒一地。
"啪"不等皇甫洛反应生生挨了一个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