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姬姮冷眼看着这个妹妹,"原以为贵妃生养你会好生管教你,不曾想你活的如此跋扈。"
宴行之提起刀的手最终没有落下。
姬姮的手按在他肩头时,他沸腾的杀意像被寒冰骤然覆灭,只剩骨缝里钻出的颤抖。他看着皇甫洛惊惶后退的模样,缓缓松开了握刀的手——刀“哐当”坠地,在雪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皇甫姬姮!你竟为了这贱种打我?!”皇甫洛捂着脸,声音尖利,眼里淬着毒,“我要告诉母妃!告诉父皇!”
“去。”姬姮只回了一个字。
她甚至没有多看皇甫洛一眼,转身看向宴行之臂上的伤。血还在渗,染红了破旧的棉絮。她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那是她修道时常用的,帕角绣着极淡的银纹梅花——按在他伤口上。
“先止血。”
宴行之垂着眼,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他没有说谢,也没有喊疼,只是绷紧了脊背,任由她包扎。她的手指很凉,触碰到皮肤时,却像烙铁一样烫进他心里。
九年。他在雪地里抓住她指尖的那一幕,夜夜入梦。
“阿姐……”皇甫钰带着侍卫匆匆赶到时,看见的便是这副场景——姬姮半蹲着为宴行之包扎,皇甫洛在旁怒目而视,地上还躺着一名已无气息的侍卫。他心头一紧,快步上前,“皇甫洛你疯了!”
“我疯了?她打我!她还杀了我的侍卫!”皇甫洛指着姬姮,声音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姬姮包扎完毕,缓缓起身。雪落在她肩头,红衣白絮,美得惊心,也冷得刺骨。
“皇甫洛纵奴行凶,私自带兵刃入宫,于佛像前见血,冲撞吉兆。”她声音平稳,一字一句,却字字如刀,“按宫规,杖二十,禁足三月,罚俸半年。侍卫助纣为虐,已伏诛。此事我会亲自禀明父皇。”
“你敢!”皇甫洛尖叫。
姬姮不再理她,转向皇甫钰:“带行之回宫,传太医。”
“是,阿姐!”皇甫钰连忙应下,搀扶起宴行之。
宴行之却站着不动,乌沉沉的眼盯着姬姮:“你去哪?”
“御书房。”姬姮转身,红衣在雪地上拖出一道迤逦的痕,“有些账,该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