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炭火正旺。
皇帝皇甫元朗听完姬姮的禀报,眉头紧锁。贵妃高氏跪在一旁,梨花带雨:“陛下,洛儿年幼无知,定是那宴行之挑衅在先!长公主久不在宫中,不明就里,怎能只听一面之词……”
“贵妃。”姬姮打断她,声音不高,却让高氏浑身一颤,“你的意思是,我诬陷三妹?”
“臣妾不敢……”高氏低头,指甲掐进掌心。
皇甫元朗看着长女。九年不见,她愈加沉稳,也愈加难以捉摸。那双血瞳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他沉吟片刻:“洛儿确实骄纵。便依你所言,杖二十,禁足三月。但罗红节在即,杖刑可暂缓,节后执行。”
“父皇圣明。”姬姮行礼,并无异议。
她知道,这已是皇帝能给的最大惩戒——高氏一族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边关还有她兄长高骋手握重兵。眼下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但,这不代表她什么都不会做。
“还有一事。”姬姮抬眸,“儿臣离京九年,对朝中诸事生疏,儿臣想重入朝堂,听政议政。”
皇甫元朗一怔。
大澧并非没有女子参政的先例,姬姮十六岁那年便曾以公主身份列席朝会,献计平定南疆,功绩赫赫。但后来因“血瞳不详”之议,她被送入道观,朝堂便再无人提起女子参政之事。
“你……可想清楚了?”皇甫元朗凝视着她,“如今朝中不比当年,各方势力交错,你久不在其中,恐遭非议。”
“儿臣清楚。”姬姮语气平淡,“正因局势复杂,儿臣才更该回来——为父皇分忧,为江山稳固。”
皇甫元朗沉默良久,终是点了点头:“好。"
“谢父皇。”
姬姮行礼退出,在廊下遇见了等候多时的宴行之。他已换了干净衣裳,手臂包扎整齐,脸色仍有些苍白,眼神却亮得骇人。
“为什么?”他问。
姬姮知道他在问什么——为什么救他,为什么护他,为什么为他与贵妃一党对立。
“你是我带回来的。”她答得简单,“我的人,不容他人欺辱。”
宴行之盯着她,忽然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更像某种野兽龇牙:“我不会叫你姐姐。”
“随你。”姬姮并不在意,“但你记住——想要不被人欺,自己先要站得够高。伤好之后,去军营。”
“军营?”
“皇甫洛敢动你,是因为你无依无靠。我给你倚仗。”姬姮声音清冷,“北境不太平,高骋拥兵自重,朝廷需要能制衡他的人。你若能挣出一份军功,便是你自己的资本。”
宴行之瞳孔微缩。他听懂了——她不仅要护他,还要栽培他。而这栽培,并非出于怜悯,更像一场冷冽的交易:她给他机会,他要成为她的刀。
“好。”他应下,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