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天城大婚。
玄天城从未如此盛大地铺陈过赤色。
千年沉香木镂刻的连理枝缠绕着九重宫阙,云锦织就的并蒂莲从南天门一路绽放到凌霄殿前。星河被特意牵引,化作蜿蜒的光带悬于檐角,每一颗星辰都裹着淡淡的金晖——那是固元以天帝权柄点化的“长明星光”,寓意白首不移。
众神皆知,这是自上古父神陨落、祭月古神沉睡后,天界最隆重的一场庆典。天帝固元与青丘帝姬青萝的大婚,不仅是一桩姻缘,更是六界承平、神族与妖族和解的象征。
祭月亲自操持了一切。
她立在凌霄殿最高的观礼台上,一袭黑红描金的古神祭服——这颜色她极少穿,今日却破例。银发以白龙神冠高绾,露出冰雪雕琢的侧脸与修长的脖颈。血眸平静地俯瞰着下方涌动的人潮:神将列阵,仙娥起舞,各方贺使手持玉笏依次献礼。喧哗声被无形的结界滤去大半,传到她耳边时,只剩模糊的嗡鸣。
“姑姑。”固元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今日一身玄端纁裳,十二章纹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帝王威仪。只是眉眼间那份惯常的沉稳,此刻被一丝紧绷取代——像是怕这场盛典有半分差池,又像是不敢直视身侧那人过于平静的目光。
“都安排妥当了?”祭月未回头,指尖轻轻抚过栏杆上雕刻的凤翎纹路。
“是。青萝已在偏殿候着,吉时一到便行册封礼。”固元顿了顿,声音压低,“魔域……"他说得有些艰涩。
祭月指尖微顿,随即恢复如常。“来了便是客。”她淡淡道,“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不必为旁事分心。”
“可是姑姑,”固元忍不住上前一步,“池柔苏醒已有半月,魔域却无任何异动。这不像他的作风。何况他分明……”
“固元。”祭月侧过脸,血眸中映出侄子担忧的脸,“今日你只需做一件事:好好迎娶你的天后,其余诸事,有我。”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力。固元胸腔里翻涌的疑虑,在这目光中奇异地沉淀下去。他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侄儿明白。”
吉时将至。仙乐奏响《九韶》,鸾凤和鸣。青萝身着百鸟朝凤云纹嫁衣,头戴凤冠,在青丘狐族与天宫女官的簇拥下,踏着星河铺就的甬道缓缓行来。她脸上覆着珠帘,看不清神情,但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祭月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红色身影,血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欣慰的柔和。
就在此时,天门外传来通传神官悠长的唱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