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初辟
宇宙本是一片混沌。
无上无下,无光无暗,无始无终,唯有最原始的“炁”在虚无中流转、碰撞、湮灭、重生。不知过了多少纪元。混沌中央,一点灵光自绝对虚无中诞生。
那灵光初时微弱如萤火,却蕴含着制定秩序、划分阴阳、定义存在的至高法则。缓慢地汲取混沌中的“炁”,逐渐凝聚出形体——身姿伟岸如山峦初成,银发如凝固的月光瀑布垂落腰际,面容完美如天地初开时的造物,眉眼深邃,瞳孔中沉淀着流转的星云与时空长河。他周身笼罩着极淡的金色光晕,那是创世本源的外显,神情庄严悲悯,下颌线条如磐石般坚毅。血瞳是祭月自他那里继承的唯一色彩,而银发则是同源共生的永恒印记。
这便是“父神”。
应天道而生,为创世、厘定规则而来。
父神睁开眼的刹那,混沌被第一道光照亮。轻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清浊交织处,生出风、火、水、土、雷、光、暗、时、空、命十种本源法则。父神屏息施展神力寰宇开始分层,渐渐割裂成六个彼此独立又相互关联的界域:神界高居九天,魔域深潜幽冥,人间承上启下,鬼界收纳亡魂,妖灵栖于山河,仙界自成净土。
六界雏形既成,天道感应,自父神周身光华间,分化出十位辅佐古神。
百万年间光阴流转。生灵繁衍。人族建城郭,魔族筑王庭,妖族开灵智,鬼族立轮回……纷繁万象,日新月异。父神立于天穹之巅,观六界运转,设人皇统御人间山河,立天帝执掌神界秩序,封魔尊管辖幽冥魔众,点鬼君梳理阴阳轮回,命妖王节制天下妖灵。一套庞大而精密的统治体系缓缓成型,六界步入前所未有的“有序时代”。
又过了万年,在父神掌心,盘踞着一条小小的、通体莹白如月华凝成的小龙。
小龙睁开眼睛的刹那,血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洞悉万物规则本质的、冰冷的清明。
“汝名祭月。”父神的声音响彻识海,“乃吾本源所化,当承吾志,掌六界平衡。”
祭月的诞生天地同贺,太虚道祖更是对这个孩子极致的喜爱。为她送上最真挚的祝福笔锋,撰写下一连串并非文字、而是阐述大道真意的原始符文。将她自身本源之力进行了最和谐的共鸣与固化。它们生来便是她的一部分,是其神性不可分割的外显。
符文成型的瞬间,化作流淌的液态金光,主动缠绕上祭月新生的手足腕踝,如同有生命的古老藤蔓,太初焚决最终深深烙刻进她莹白的神躯肌肤之下,与其血脉、神魂彻底融合。
昔日父神于不周山巅“论道”,天帝、魔尊、人皇、妖祖、鬼君皆列席聆听,共受教化,而在所有画面中,那条白龙始终盘踞在父神肩头或腕间,静静看着。她的目光穿透一切表象,直达本质:她看神族诞生时的光华,看见的是法则聚合的能耗;看魔族在永夜嘶吼,看见的是浊气沉降的必然;看人间爱恨交织,看见的是魂魄能量的波动与熵增。
父神教她推演天机,她三日尽悟;教她掌控法则,她触类旁通;教她治国权谋,她举一反十。
她的学习能力令父神惊叹。不过十载,父神愕然发觉,竟已无可再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