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城学宫，众神子嗣修习基础神术与典籍。

屠殁独自坐在学宫最角落的蒲团上，面前的玉简刻着《清心咒》——这是神族幼童入门必修的静心法诀，对他而言却如同灼烧灵魂的烙铁。魔气与清灵神文天生相斥，每读一字，经脉都隐隐作痛。

前方几位身着锦绣神衣的幼神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扫向他，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听说他就是父神从混沌里捞出来的那团魔气？”

“嘘——小声点，祭月古神亲自教导他呢。”

“那又如何？魔就是魔，难不成还能修出神格？”

授课的神官走过屠殁身旁时，脚步微顿，淡淡道：“若实在无法修习神文，可去侧殿习武场练体术。”

语气平静，却将“你与吾等不同”写在每一个字里。

屠殁攥紧玉简，指尖发白。他不是不懂，只是不愿在祭月面前显露狼狈。那日回到寝殿，祭月查看他掌心被玉简灼出的红痕，血眸静默片刻，只说了一句：

“痛便说。神文不必强修，我教你别的。”

她连夜改撰了一套融合魔气运行规律的符文基础，亲自刻入玄玉板中。屠殁抱着那冰凉玉板，却觉得心头滚烫——烫得发疼。低着头眼睛偷偷瞄向曾血肉翻飞的腕骨，伤痕不在只余下粉红色的嫩肉，又迅速摆正头颅。

有时屠殁会偷走祭月案头一枚不起眼的玉簪，或她翻阅后随手搁置的书卷。他不为使用，只将它们深藏在枕下，染上自己的气息。祭月从未寻找，仿佛那些物件从未存在。直到某次他故意将一枚她常用的素银发簪“失手”落入焚化炉，祭月才抬眼，平静道：“凡物皆有定数。它该在此刻湮灭。” 她不在意的，是物件本身，还是他那点拙劣的占有把戏？屠殁感到一阵冰冷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