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灵宝丹的光芒抵达记忆最黑暗的深处——
魅果的根须在屠殁灵台深处疯长,编织出一张细密的、颠倒黑白的网。
池柔如愿以偿。屠殁看向她的目光,日渐染上她梦寐以求的痴迷与呵护。曾经属于祭月的温柔低语、专注凝视、乃至不经意流露的担忧,如今悉数转向了她这只柔弱可怜的灰狐。她偎在他怀中,享受着从天之骄女那里“偷”来的宠爱,每一个温存时刻,都伴随着对祭月刻骨的嫉恨与胜利的快意。
祭月不是毫不在意,她也曾问过"为何?"回答给她的只有一句赤诚的:"我爱慕她。"
玲珑心被揪起般阵痛,是啊,或许他对自己只是依赖,对池柔才是真情。事已至此她又能说什么,难不成质问"那我呢?"
算了吧,何必自取其辱。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私欲让父神失望,她知道自己肩上责任太重太重。
独自坐在案牍前时,她也曾有过私心,掐算?又或者推演一番。
可是不能,父神说过,神无偏私。那不只是教诲,更是烙在她神魂深处的基石。她掌六界平衡,持天道法度,岂能以神力窥探私情,为一段无解的心念扰动乾坤?更何况若屠歿对自己真的无意,自己亦不屑争抢,祝福他便好。
那骤然空落之处传来的细密涩痛,被她平静地按下,这不是需要治愈的伤。
神界华宴,仙乐飘飘。众神推杯换盏。池柔一身月白衣裙,怯生生地坐在屠殁身侧,与周遭流光溢彩、气度非凡的神族格格不入。她总是微垂着头,偶尔抬眼飞快地扫视周围,又迅速低下,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仿佛误入猛兽巢穴的幼兔。
“可是不适应此处?”屠殁察觉到她的紧绷,侧首低声问。
池柔猛地摇头,又像是怕他误会,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没、没有……只是,只是方才祭月古神……似乎瞥了我一眼。”她咬了咬下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阿殁,古神是否……对我不喜?是不是怪我……不知分寸,与你走得太近?”
她的姿态卑微至极,将仰慕者面对高岭之花时那种惶恐与仰慕演绎得淋漓尽致,唯独巧妙地将祭月可能不喜的原因,引向了男女私情的方向。
屠殁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看向高台主位,祭月正听新晋仙君对于政务的见解,冠绝六界的容颜在宫灯光华下清冷如玉,似乎并未留意这边。他收回视线,拍了拍池柔微颤的手背,语气尽说偏袒与维护:“莫要多想。她性子虽冷,却最是公正,绝非无故迁怒、善恶不分之人。”
池柔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微光,面上却更显依赖与感动,轻轻“嗯”了一声,身体却不着痕迹地又向屠殁靠近了半分。
宴至中段,有神女献舞,水袖翩跹。池柔似被吸引,看得专注,待舞毕,她忽然轻声对屠殁感叹:“这位仙子舞姿真美,不像我,笨手笨脚,什么都不会……古神定然是欣赏这般风华绝代的人物吧?”
屠殁尚未回应,邻座一位与池柔早先刻意结交的仙子恰好听见,便笑着接话:“池柔仙子何必妄自菲薄?您这般温柔解意,才是难能可贵。不像某些位高权重者,终日冷着脸,叫人不敢亲近。”
这话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几席听见。池柔慌忙摆手,急得眼圈微红:“快别这么说!古神统御六界,自然威仪深重,是我等修为浅薄,心境不够,才会心生畏惧……”
高台之上,她血眸未转,她听得懂那弯弯绕绕里的机锋,看得清那楚楚姿态下的试探。
"哦?这是哪家的仙子,本座几万年不曾听过这般忠言。"
听祭月平静下的质问,她吓傻了"不,我不该乱嚼古神舌根,我再也不敢了。求古神饶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