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死太轻易。” 他每一个字都像冰碴。

祭月不再追问。她移开目光，望向雪谷上方灰蒙蒙的天空。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风声呼啸。

“祭月。” 屠殁忽然开口，叫了她的名字。这是他恢复记忆后，极少有的主动称呼。

祭月看向他。

他似用了很大力气，才继续道，声音干涩至极：“西海……那杯酒……抱歉。” 他在为宴会上捏碎杯子、近乎失态的举动道歉。

祭月神色未动：“你的歉意，于我无意义。”

屠殁仿佛被这句话钉在了冰岩上，脸色瞬间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周身的魔气都剧烈波动了一瞬。他猛地握紧拳，指甲再次刺入掌心，熟悉的痛楚传来，却不及心口万一。

“……嗯。” 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承认她的判决。他的歉意，他的痛苦，他的存在，于她……或许皆无意义。

祭月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雪谷出口，斗篷在身后划开一道清冷的弧线。“此间事了，回天城。”

屠殁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即将消失在谷口，才默然跃下冰岩，步履有些滞重地跟上。每一步，都在深厚的积雪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迅速被风雪掩埋的脚印。

他依旧跟着。即使她的言语如这北境寒风，剐得他神魂生疼。因为除了跟着，将自己钉在她的视线可及之处，他已不知这漫长余生，还能如何度过。

风雪渐大，很快将两人的足迹与气息，一同淹没在苍茫的白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