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气与魔气剧烈碰撞,发出沉闷巨响。屠殁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屏障剧烈晃动,出现裂痕。那邪气中的怨念竟如附骨之疽,顺着魔气屏障试图侵蚀他的神魂,带来灼烧般的剧痛和无数混乱绝望的嘶嚎。
祭月在他身后,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仿佛对他的阻挡早有预料,或者根本不在意。她只是神力光芒更盛,避开屠殁的屏障,太初焚决化作无数道纤细却坚韧的金色丝线,精准无比地穿过邪气洪流,直接刺入地底深处。
“净。”
她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金色丝线骤然亮起耀眼却不刺目的光华,如同月光照彻污秽。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更加凄厉、却迅速衰弱的惨嚎。那团炽热怨毒的邪气核心,在纯粹的古神净化之力下,如同冰雪消融,迅速瓦解、净化。
冲天而起的邪气洪流失去了根源,很快消散在空气中,只剩下一些残留的炽热和淡淡的焦臭。
河床停止了震动。龟裂的土地深处,隐约传来一声微弱的、干涸太久的嗡鸣——是水灵开始缓慢复苏的迹象。
屠殁散去了魔气屏障,踉跄了一下,站稳。他脸色比刚才更白,嘴角血迹未干,神魂被怨念冲击的刺痛感还未消散。他抬手抹去血迹,紫瞳看向祭月。
祭月已经完成了净化,正微微闭目,感应着地脉中水灵的复苏情况。阳光照在她青灰色的纱衣上,纤尘不染,与周遭的荒芜形成鲜明对比。
过了片刻,她睁开眼,血眸看向屠殁,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和嘴角的血迹上。
“多此一举。” 她评价道,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责备还是陈述,“那等邪气,伤不了我。”
屠殁扯了扯嘴角,这次连自嘲的力气似乎都没了。他知道伤不了她。可他还是会挡。这已经成了刻入骨髓的本能,就像呼吸。与理性无关,与强弱无关。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算是承认自己的“多此一举”。
祭月不再看他,抬头望向依旧灼热的天空。旱魃邪气已除,但三年大旱造成的伤害,需要时间,需要雨水,需要人间自己慢慢恢复生机。她能做的,已经做了。
“此间事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这片饱受创伤的土地。
屠殁默默跟上。走了几步,他忽然听到祭月的声音随风传来,很轻,几乎要被热风吹散:
“神魂被怨念所灼,回去用清魄泉水浸泡三个时辰。”
屠殁脚步一顿,紫瞳猛地睁大,难以置信地看向她的背影。她……是在关心他的伤势?还是仅仅因为,他的伤是因“多此一举”地挡在她面前而受,所以需要处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