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蕴连忙想扶她,却被她一个平静的眼神制止。祭月靠自己,缓缓站起,火焰灵光自然收敛,在她周身化作一件最简单的素白单衣。银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更衬得她脸色惨白如纸,唯有那双血瞳,冰冷得惊人。
她站稳,看向乐蕴:“我沉睡了多久?外界……如何?” 她问的是六界,是那场战争的结局。
乐蕴眼神一黯,低声道:“百年。父神他……以身合道,封印了魔神,也……消散了。五位古神前辈……皆已殉阵。” 每一个字都沉重无比。
祭月静静地听着,血眸深处,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仿佛听到的只是无关紧要的星轨变动报告。只是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嗯。” 她只应了一声,表示知晓。然后问:“凤凰族境况如何?”
乐蕴苦笑:“不太好。我们……选择了中立,暗中收治伤员。神魔两边,都有声音指责我们怯战,或……别有用心。族中长老压力很大。” 这是实情,在那种你死我活的战争中,中立往往两面不讨好。
祭月沉默了片刻。她失去心,但逻辑与记忆仍在。她理解凤凰族的立场,也明白乐蕴救她所冒的风险。“牵连你们了。” 她说道,依旧是平静无波的语调,“此间恩情,他日必报。”
“古神别这么说!” 乐蕴急道,“是我自己……”
祭月再次打断她,血眸直视过来,“告诉我,现在的六界,是什么样子。”
她的目光太冷静,太穿透,让乐蕴所有安慰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乐蕴知道,瞒不过她,也没必要瞒。
乐蕴咬了咬唇,声音带上了一丝沉重与愤怒:“乱。很乱。父神和古神们不在了,很多势力都跳了出来,抢地盘,争资源,甚至有些地方……战火又起。神界内部也……元老们争权夺利,几乎忘了刚经历过什么。天渊他……虽然继承了天帝之位,但威信不足,举步维艰。”
天渊,是当时神界年轻一代中较为出色的一位神君,也是乐蕴的恋人。
祭月听完,没有说话。她抬头,望向秘境上方虚幻的天空,血眸幽深,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那满目疮痍、群魔乱舞的六界。
良久,她极轻地、仿佛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看来,沉睡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