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师母的安慰劝导下,袁妈勉强打起了精神,师母说了撒拉都绝经了还能生下儿子以撒,她还是有希望的。
陈牧师还带来了一个关于教会学校的招生信息,袁妈在某次礼拜结束后又找了陈师母细细打听。
袁妈有点动心了,她尝试说服袁爸,说教会学校出来的女儿可以嫁的更好,大城市机会多,学历高了身价就更高。女儿学的好,容易加价,城里人喜欢聪明的女人。
这次她举了袁美娟的例子,说她就是读书好才有机会当老师,才能认识一个当干部的,以后还能提携娘家兄弟。
袁爸迟疑着,没有同意。
袁妈又说:“盼娣不知道随了哪家姑姐,又黑又瘦,像个竹竿,没胸没屁股的,看着就不好生养。招娣这个年纪有七八家上门问的,盼娣又丑又懒吃的多还不长肉,留着也不好嫁。还不如送去牧师那边学点本事,以后也好说亲。”
袁爸听着这话内心也松动了。
这一年,袁妈又生下了一个女儿,通过教会的中间人送养出去了,听说被榕城教会的一户陈姓教友家领养了。那个中间人是泉州某个县城教会的长老,说那位陈弟兄家有三个儿子,他的爱人一直想要一个女儿。
2008年夏,来了另一位牧师,就叫他B牧师吧,他带了两位助手,一男一女。
盼望记得这个最小的妹妹耳朵后面有块心形胎记,她吃了一个月奶,刚出月子就被抱走了。
他的男助手给了袁爸一份关于教学学校的招生简章。
“烹饪料理,瑞典式按摩,水疗法,基础护理,营养学,还有这什么儿童心理学,这是给男人培养老婆的学校吗?难怪卖价高。”袁爸翻看着招生简章上的课程表呵呵笑道。
“第一年真的免费吗?那盼望就去读一年吧。”袁爸拍板定下了。
袁盼望初三没读了,初二的暑假还没过完,她就跟着B牧师一行人离开了老家。
尽管是跟着几个陌生人,去陌生的地方,但十六岁的袁盼望当时不觉得害怕,只有对自由的向往。
袁妈私底下悄悄告诉盼望:“最好在外面找个好弟兄嫁了。”
最好不要回来了。
念恩羡慕地看着姐姐离开,她没有说话,赶着家里的两只母羊和三只小羊去吃草。姐姐走了,家里的活都是她的了。
“早知道再留一个了。”袁妈一个人忙活着家务活,有点后悔没有多留一个大的帮忙干活。
离家的路很远很远,盼望从来没走这么远过,摩托车,轮渡,火车,长途客车,公交,三轮车,真的好远啊。
这一年,袁爸花钱“领养”了一个三岁男童,那小孩很内向,胆小又结巴,袁爸给他取名叫传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