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师在某次见证会上痛苦流涕,深沉缅怀,然后展望未来,说师母在末世之前离世也是一种福气,期待基督复临,死去得义人复活,一起相聚在天国。
陈师母离世不到一个月,毕业季,陈牧师又娶了一位和他儿子同龄的姐妹,说是需要一个姐妹照顾日常起居。
那时候刘婷已经被分配去农场干活了,她刚听到这个消息只是冷笑一声,然后想到她那个不敢离婚的母亲,感叹一句:“原来离异再婚是不行的,丧偶后再婚却是合理的。”
刘婷忍不住低声骂了句什么,没人听清。
2009年6月,叶习习给恨嫁的盼望讲了一个故事,然后问她怎么选。
“A牧师原来是个县城教会的长老,信仰虔诚,风评很好。他娶了三个老婆,大老婆生了一儿一女,为了福音事业呕心沥血病逝了。二老婆也生了一个女儿,同样为了福音事业呕心沥血病逝了。但A牧师身体健康,事业层层向上,又娶了第三个老婆照顾家庭。
B牧师原来是负责分会的牧师,信仰不虔诚,风评很差。他的第一个老婆是东北公主岭教会的,离婚的时候这牧师是净身出户,房子和儿子都留给前妻。
刚离婚还没降级,等到他又娶了一个北京缸瓦市教会的姐妹后,就被降为单负责一个点的牧师。他跟第二个老婆又生了个女儿后,没过两年又离婚了,还是老规矩净身出户,他第二任老婆得到北京四环内的一套房和女儿的抚养权。
后面他就到了我们福建,又娶了一个鼓浪屿教会的姐妹,又被降级了,只能到处跑给教会学校招生传道之类的。
现在B牧师降为B长老了,听说是又离婚了。
你说A牧师是好人,还是B牧师是好人?如果在这两种人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
袁盼望有点害怕,她问叶习习,“我不想嫁人,可是,如果我不选个教会的弟兄嫁了,等回了家,我爸妈也会把我嫁了。我除了家,也没地方去,我该怎么办?”
叶习习沉默了片刻,“盼望”,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也缓了些,“你这个问题,才是真正的问题。”
她坐直身子,目光直直看向袁盼望,不再是平日那种带着讽刺的锐利,而是某种近乎疼痛的认真。
“你以为选了教会的弟兄,就是选了你自己的人生吗?你看,在这个地方,女人不管是死是活,是留是走,最后都只是男人‘履历’上的一行字。”
“你说回家会被爸妈嫁掉。那在这儿呢?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被另一套‘属灵家长’和‘神的旨意’嫁掉。他们可能还会告诉你,这是在主里的美好安排。”
袁盼望的眼圈有些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我……还能去哪儿?”
叶习习往前倾了倾身体,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有力:“你得先有地方可去,才能不嫁。”
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不是父母的,也不是任何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