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售这个活,大街小巷多的是,很好找的。
她从不在意爸妈说了什么难听话。
大姐招娣很在意父母,可那又怎样呢!
“盼望,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叶习习追问道。
“是亲生又怎样,不是亲生的又怎样。你还记得招娣吗,她结婚那年是十八岁,虚岁,亲生父母也不一定爱女儿。”盼望回道,她心里有点慌,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人。
叶习习不再追问了。
公交车到了。
她们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盼望把海带丝饼的袋子解开,香气混着车厢特有的机油味散开。她递给叶习习一个:“凉了就不好吃了。”
叶习习接过来,小口咬着。盼望知道她还在想刚才的话。自己是不是说得太硬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盼望忽然开口,“我是说……不管是不是亲生的,你都有权利不听话。”
2012年秋。
某个下雨的周末。
“盼望,我想知道真相。”叶习习抱着一摞书出现在盼望面前。
盼望不知道女人是痛苦又拧巴地活着好,还是无牵无挂痛快地死去好。
说错了,女人要是不结婚也不孝顺的话就可以无牵无挂痛快地活着。
但叶习习不一样。
“我妈,你叫小姨妈的那个,老叫你去干活的那个,生了八个女儿,你是第四个。”盼望说完,试图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成活率不到百分之五十。”
叶习习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招娣是大姐,结婚第二年就没了。二姐叫王花花,我之前找美娟堂姐打听过,结婚很早,生了三个女儿,还要拼儿子难产没了。三姐叫吴阿妹,听说给人当童养媳,去年喝农药没了。五姐,一出生就被袁国富(袁爸的名字)扔粪坑了。”
“其实你和二姐三姐都是袁国富扔的,二姐被奶奶捡了,送到她娘家村里了。三姐和你是招娣捡的,送外婆家了,然后你被大姨领养了。”
奶奶,外婆,姨婆,大姨妈,招娣,包括袁妈,家中的女人还是试图挽救几个女孩的性命,不然她们甚至都没有长大的机会。
奶奶叫王抗美,二姐王花花是被奶奶娘家村里的一个亲戚领养了,虽然也不长命但好歹养大了。
外婆姓黄,是黄杨村的,外婆的妯娌姓吴,也是黄杨村的,领养三姐吴阿妹的正是她娘家,当时说是当童养媳,实际还是当女儿养大了,可惜嫁错人了。
“七妹念恩在家养着,八妹也送出去了,袁国富不知道从哪里抱养了一个男孩当儿子养。”
“我妈怀过一个男娃,被打掉了,计划生育嘛,没想到刚好是儿子被计划了。”盼望说着说着有点幸灾乐祸。
叶习习拿出纸巾,给盼望擦了擦眼泪,她说:“盼望,你哭了。”